“自由組合。”
周懷安的聲音落下，像是一道無聲的指令。
林風保持著趴在桌上的姿勢，側過頭，用餘光掃視整個教室。
教室的空氣，在凝滯了零點五秒後，瞬間被點燃。
嗡——
人際關係的暗流在這一刻全部浮上水面，化作洶湧的明濤。
第一排那幾個平日裡總形影不離的優等生，幾乎在第一時間就完成了眼神交換，其中一人己經起身，朝著講臺走去，顯然是去拿組隊表格。
他們的圈子，在混亂中第一個成型，密不透風。
坐在中間區域的大部隊緊隨其後。
交頭接耳的聲音壓抑不住地炸開，椅子被粗暴地拖動，在地面上劃出刺耳的尖嘯。
一個扎著馬尾的女生快步穿過兩排課桌，目標明確地走向她的閨蜜。
一個身材高大的男生被兩個不同的方向同時喊了名字，臉上露出為難又帶點炫耀的表情。
有人坐在原位，左右張望，臉上的笑容隨著時間的推移，一點點變得僵硬。
這是一場無聲的戰爭。
一場關於社交價值的快速篩選。
林風看了三十秒。
三十秒，足夠他看清一切。
然後，他收回了目光，重新將臉埋進臂彎。
這個教室裡的社交網路，他在入學後的幾周內，就用一個局外人的視角，徹底摸清了。
他知道誰和誰是從同一個城區覺醒，自帶著老鄉情誼。
他知道誰和誰因為上次的模擬對抗賽，至今還在暗中較勁。
他知道哪個小團體在排擠誰，誰又在表面客氣背後拆臺。
他同樣清楚，自己在這張複雜交錯的網裡，處於什麼位置。
一個節點。
一個沒有和其他任何線條連線的，孤零零的節點。
邊緣。
他沒有朋友。
不是交不到，而是過去的自己，從骨子裡就拒絕向任何人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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