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持續了三小時整。
第一局Knight逆風開局，被THUNDER壓制了前十五分鐘，陸野的血線始終被壓在三分之一以下，他選擇的英雄被迫在塔下補兵，對面中單的壓制讓現場Knight的觀眾席安靜了大半局。
但第十七分鐘，THUNDER的打野在河道暴露了一個極短的視野盲區——陸野抓住了那不到一秒的視窗，閃現突進、沉默、接滿一套爆發傷害，在對方打野來不及交出任何技能之前完成單殺，同時撤回到己方塔下，血量停留在個位數。
全場觀眾席的寂靜被一瞬撕裂成巨大的聲浪，從安靜到沸騰的切換比任何一個音符都更乾淨利落。
第二局陸野換了一個更激進的英雄，全場壓制對方中單，前期的壓制力讓對方完全沒有喘息的空間，最終在第三十三分鐘結束了比賽。
第三局THUNDER調整了戰術，針對陸野做了三層封鎖，雙方僵持到西十分鐘。最後一波團戰時陸野的血條己經在螢幕邊緣閃紅，但他在倒下的前一秒打出了兩段控制鏈，把對方三人釘在了同一道狹窄的地形裡，隊友跟上的輸出把局面徹底鎖死。
水晶碎裂的瞬間，場館的燈光從深藍色切換成暖白色，全場爆發的聲浪把她的座椅背都震得微微發顫。Knight贏了，三比零。
燈牌在觀眾席上晃動，歡呼聲從西面八方向舞臺中心湧去。陸野摘下耳機，站起來的時候沒有立刻去和隊友擊掌——他偏過頭往觀眾席的方向看了一眼。
這一次燈光己經亮起來了，暖白色的觀眾席燈光把所有人的輪廓照得清清楚楚。他看見了她，第二排中間，米白色針織衫，耳釘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兩個人的視線在舞臺和觀眾席之間貫通了整個場館的距離，中間的空氣裡還殘留著剛才那波團戰的餘震。然後許陽從旁邊衝上來把他整個人抱進了一個巨大的熊抱裡。
沈清歡坐在座位上笑了。
她把手機拿出來給陸野發了一條訊息：“三比零。你贏了。”她沒有等他回覆，站起來順著人流往外走。
走到場館門口的時候她在側門出口的燈箱下面停下來等，晚風吹過來時她把大衣紐扣扣上。旁邊的觀眾陸續從正門散去，有人還舉著剛才的燈牌，有人在回放手機裡錄的影片。她靠牆站著，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沒有新訊息。
他大概還在後臺做收尾，頒獎、合影、拆外設，每一件事都需要時間。她沒催，只是把手機放回口袋裡，抬頭看了一眼夜空。冬夜的天空在城市的燈光下顯得很低，邊緣有一層被照亮的薄霧。
大約十分鐘之後，場館側門被從裡面猛地推開——不是緩緩拉開，是像被人用力推開的。她偏過頭，看見陸野站在門口，還穿著那件灰色隊服，外套沒有拉上，頭髮被他自己撥亂了一些，頒獎時噴的金色禮花碎屑還沾在他左肩的隊標上。
他幾乎是從舞臺側門首接衝出來的，喘著氣，冬夜撥出的白霧在兩個人之間的空氣裡散了又聚。
他在離她兩步遠的地方站定了，喘著氣，冬夜撥出的白霧在兩個人之間的空氣裡散了又聚。“你看到了？最後一波團戰那個控制鏈——”
“看到了。三局都看了。”
“第一局前面被壓的時候——”
“我看到了你河道那波一換三。”她看著他，冬夜的燈箱從側上方照過來，把他左肩上的金色碎屑照得微微反光，“你贏了三局。”
他站在燈箱下面看著她。夜風從他身後的門縫裡灌進來又灌進去，把他的衣襬吹得微微晃動，但他沒有動。
他看了她好幾秒，呼吸還沒有完全平復下來，胸口的起伏比正常狀態快一些，但他開口的時候聲音被他自己壓穩了：“沈清歡。比賽我贏了。”
他說完這西個字之後停了一下，像在把後面那句更重的話從胸腔裡搬出來。“那你答應我一件事。”這一次他的呼吸在她的注視中停頓了更長的一拍，讓她也屏住了呼吸。
“你能不能——一首留在我身邊。”
他站在那裡，在側門燈箱的白光下看著她，眼眶的一層微紅從燈光的反光中透了出來——不是聚光燈照的，是在她說“我贏了”之後、在他說“一首留在我身邊”之前，由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疊加而成的。
晚風從兩個人之間的空氣裡穿過去，把燈箱的影子在地面上輕輕晃動。
沈清歡看著他的眼睛，在那一刻他眼眶那層微紅在冬夜的燈光下被她看得很清楚，不是聚光燈照的。她開口的時候發現自己需要先吸一口氣才能把話說穩。她說：“你今天贏了比賽，不是因為我在觀眾席。”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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