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就是有人當面問我是不是你的女朋友。我說了‘是’。”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小段停頓。然後他的聲音重新出現,比剛才低了一度:“你說了?”
“嗯。早晚要說的。今天說了省得他們天天來問。”
他沉默了一下。
然後他開口說了一句話,聲音不高但尾音落得很穩,帶著一絲努力剋制卻還是漫出來了一點的高興:“那下次有人問我的時候,我也說‘是’。
今天有人問我‘你女朋友是不是那個學霸’,我當時說‘是’了。你跟我的回答同步了。”
沈清歡握著手機站在玄關,外套還沒脫,圍巾還搭在脖子上。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握著手機的手指,指尖因為攥緊而微微泛白。她換了一隻耳朵接電話,走向客廳的時候在窗邊停下來。
窗外對面的街道上有一個穿著羽絨服的背影正騎著腳踏車經過減速帶時彈了一下,遠處的梧桐樹光禿禿的枝條伸向灰白色的天空。
“同步了,”她重複了一下這兩個字,“然後呢?”
“然後下一次有人問‘你們怎麼認識的’,你說是幫扶計劃認識的。我說是我先遲到了三十二分鐘。”
“你連這個都準備好了?”
“回來的時候在車上想的。”他的聲音裡帶著一點很淡的笑意,“落地之後你站在樓下等我,我看見了。把那段路上想好的東西全記住了。”
她沒有接這句話。但她握著手機站在窗邊,冬日下午的光線從窗外照進來鋪在她腳邊的地面上,她的鞋尖正踩在那一片光的邊緣。她開口了:“那你下次被堵的時候,可以說‘她教了我八十天高數,我才考過的’。”
“你教我的不止高數。”
“還有什麼?”
他在電話那邊安靜了三秒。然後他說:“你教我怎麼把‘一個人走’改成‘兩個人走’。”沈清歡站在那裡,冬日下午的窗玻璃上映著她自己的倒影——嘴角彎著,眼睛裡有光。
她張開嘴正要回什麼,電話那邊的背景音裡遠遠傳來許陽的大嗓門,隔著一道牆被壓縮成模糊的、但急切的聲音:“野哥你下午訓練嗎!隊裡的人都想來看你打遊戲!”
陸野偏過頭朝那個方向說了一句“晚上”之後轉回手機:“晚上訓練基地可能要來人。你要不要來看?”
她聽著他那句“晚上訓練基地可能要來人”,想象著籃球社那群大高個擠在客廳裡看他打比賽的場面,嘴邊頓時生出一點笑意。
“我不去了。讓他們看吧。白板上那片星空先別擦,但右下角的箭頭可以留——他們看不懂。你跟他們說那是戰術標誌。”
“我姐的筆記本那頁我也收起來了。”
“收好了就行。晚上打完給我發條語音。”
“好。”
她結束通話電話之後把外套脫下來掛在門後,手機放在桌面上。窗外的陽光移到了窗臺邊緣,照在罐子的玻璃壁上,把裡面那些彩色星星映得微微發光。
她站在窗邊又看了幾秒,然後她伸手從罐子裡倒了一顆出來——這次是淺藍色的。拆開紙面,裡面的字比前幾顆都短:“校園裡的風,吹到訓練基地了嗎?”
她看著這行字笑了笑,把紙條摺好放進了抽屜裡的盒子裡。盒蓋合上之前她數了一下里面的東西,己經快要滿了。
冬天的日子也快要過半了。校園裡的風今天吹到了很多人身上——吹到了B大籃球社的群裡、吹到了論壇的首頁、吹到了那兩個站在公寓門口問她是不是“陸野女朋友”的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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