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成績公佈的那天早上,沈清歡比平時醒得早。
窗外天剛亮透,冬日的晨光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她翻了個身摸到手機,螢幕上有兩條未讀訊息。
一條是教務處系統自動傳送的“期末成績己可查詢”通知,一條是陸野發來的,只有一張圖片。
她先點開了那張圖片。是一張成績單截圖,高數那一欄用加粗字型寫著“87”,旁邊是他的學號和姓名。
整張截圖只裁了那一門課的資訊,其他科目被幹淨利落地切掉了,像是他在傳送之前特意確認過螢幕裡只有那一個數字。
沈清歡坐在床上,看著那個數字在螢幕中央亮了兩秒——她的第一反應不是回訊息,而是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那個分數,把它放進一個還沒成形的記錄裡。然後她切到對話方塊給他回了一條:“幫扶計劃提前完成。”
回完之後她把手機放在枕邊,目光越過臥室的門框,落在書桌筆筒裡那支筆的筆桿上——它還在那裡,像一個隨時可以被拿起來的起點。她看了兩秒,然後掀開被子下床。
他隔了幾秒回了一條文字:“不是掛過兩次嗎?”
她看著這條訊息,手指在輸入框上停了一拍,然後打了一行字發過去:“那是遇見你之前。”
發完之後她把手機放在枕邊,起床去洗漱的時候發現自己在哼歌。
沒有具體的旋律,只是幾個隨機的音節被吐出來,被牙刷的泡沫和流水聲蓋住,又在她吐掉泡沫之後重新浮上來。
她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的時候瞥見樓下街道拐角有一個身影正朝她公寓的方向走過來。
深藍色外套,步幅比平時稍微快一些,在冬日上午的清冷光線裡那個人的輪廓辨識度很高——她披了件外套就下樓了。
他站在公寓門口的臺階下面,手裡握著一張列印好的成績單——不是截圖,是紙質的,邊角被他帶著手套揣了一路所以微微起皺。
他把成績單遞過來的時候手指在紙張邊緣按了一下才鬆開,像在確認這張紙確實己經晾乾了墨跡、不會再被冬日空氣裡悄悄附著的水汽模糊掉。
“教務系統查完之後我去列印店打了一張。紙質版看起來比螢幕截圖真實一些。”
沈清歡接過來低頭看。紙面上的數字跟截圖裡的一模一樣,87。
她看完之後沒有把成績單還給他,而是摺好放進了自己大衣口袋裡。“這張我留著。放書桌抽屜裡。”
他站在臺階下面,往她身後看了一眼公寓樓的窗戶,然後目光回到她臉上。
“我今天早上給我爸打了電話。發了成績單截圖。他看了之後問我能不能把原圖發給他,他要存手機裡。”
沈清秋站在門廊裡,清晨的風從側面吹過來,把她的圍巾流蘇吹得輕輕揚起來又落下去,她把口袋裡的成績單往內袋深處推了推,指尖碰了一下摺疊的紙邊。然後她側身讓開了門口。
“你在樓下等一下。我換件外套。”
她上樓再下來的時候換了一件更厚的外套,圍巾繞了兩圈,走到他面前的時候把鑰匙從口袋裡掏出來在他面前晃了一下。
他看了她的鑰匙串一眼,也伸手去掏自己口袋裡的鑰匙——兩串鑰匙在冬日的光線中同時亮了一瞬又收回口袋裡。
“去食堂吃早飯。我請客。”
他們並肩往食堂方向走。路上遇到一個認識陸野的同學,衝他喊了一句“期末過了?”
他偏頭回了一句“過了。八十七。”
然後繼續往前走。走到食堂門口的時候又有一個人經過,看了他們一眼之後說了一句“野神今天走路帶風”,他笑了一聲沒有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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