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子引擎在測試臺上發出低沉的嗡鳴,散發著幽幽藍光。
周瑤站在控制檯前,秀氣的眉頭微蹙,正專注地看著螢幕上不斷滾動的引擎效能和空間曲率模擬資料。
她身邊的團隊成員各自忙碌,或記錄資料,或除錯裝置,或低聲討論著某個公式的引數調整。
周瑤推了下眼鏡,指著螢幕對旁邊一位資深研究員說了些什麼,研究員立刻點頭,轉身對操作員下達了新的測試指令。
她尋找跨越空間手段的征程,早已在這片區域日復一日地進行著,昨日的話語只是堅定了航向,無需額外的起錨。
與他們團隊協作。有條不紊的忙碌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位於基地實驗樓高處。楊辰那間獨立的實驗室。
這裡,門扉緊閉。
巨大的請勿打擾光幕在門外無聲地亮起,隨著門禁系統上一連串紅色加密指示燈的鎖定,意味著這裡的主人已進入最高許可權的閉關狀態。
實驗室內部,空間被無形的張力填滿。
昨夜那鋪天蓋地的全息資訊洪流雖然被強制關閉,但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克隆技術和生物工程學那冰冷而深邃的氣息。
楊辰獨自一人站在操作檯前。
他不需要助手,也不需要團隊。
在燭光基地的體系裡,楊辰一直是那個特殊的存在,一個擁有最高許可權。調動整個體系資源,卻始終習慣獨自前行的探索者。
基地龐大的科研力量是他的後盾,無數工程師和技術員為他提供所需的資料。材料和支援,但他核心的研究路徑與靈感迸發,往往只發生在他自己的腦海與這間安靜的實驗室裡。
鄭飛光有他的操控平臺團隊,周瑤有她的推進器團隊,而楊辰,在需要攻堅克難時,他就是他自己的團隊。
此刻的操作檯上,重新亮起的幾個光幕視窗,內容已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不再僅僅是昨夜為了掃盲而調取的資料庫基礎科普和公開文獻。
螢幕一角,一份標註著最高生物防護等級的內部研究報告摘要正在滾動,其中包含著所有大夏能夠收集到的關於該領域的高等學識。
另一塊螢幕上,是某次早期太空人生命維持系統模擬實驗中,關於極端環境下人體細胞快速修復與克隆技術潛力的模糊關聯性討論記錄。
還有一塊螢幕上,則是歸化派那份《克隆船員量產化建議書》的冰冷目錄,旁邊是楊辰自己記錄下的幾個尖銳質疑點,它們不再僅僅是憤怒的靶子,似乎也成了某種反向的思維座標。
楊辰的目光在這些跳躍的資訊點之間快速移動,眼神專注,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探究欲。
他昨天被系統進度條異常撥動點燃的亢奮已沉澱下來,轉化為一種冷靜而持續的驅動力。
他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快速敲擊,調出基因圖譜的動態模型,看著那複雜的雙螺旋結構緩緩旋轉。
他放大某個神經突觸連線的模擬動畫,又調出一段關於早期動物克隆體行為模式分析的加密錄影片段。
沒有專業術語的喃喃自語,只有緊鎖的眉頭和偶爾停頓下來。陷入漫長沉思的靜止。
整個基地在忙碌,鄭飛光在最佳化他的大腦,周瑤在追尋她的翅膀,而楊辰,則在這扇緊閉的門後,獨自叩響了一扇通往生命本身的未知大門。
他的動作,是三人中最醒目的啟航,方向直指生物工程學那深不可測的克隆領域。
這條路上,他將一如既往地獨行,而整個燭光,就是他探索未知最堅實的後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