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裡陷入一陣沉默，只有裝置運轉的低鳴和投影上那頑固的波動曲線在提醒著現實的挫敗感。
人工重力，星際航行的基石之一，就這麼卡在眼前，看得見摸不著，急得人上火。
就在這時，李振華的加密通訊器震動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是內部共享平臺推送的一條燭光基地非涉密技術簡報更新通知。
關於某種新型合金在地月軌道極端溫差下的應力自適應反饋機制的初步觀測報告。
這種報告通常屬於基礎研究範疇，是燭光基地龐大研究活動中非常邊緣的一部分，按慣例會共享給合作單位作為背景資料參考。
李振華隨手點開，快速瀏覽。
報告很簡潔，主要描述了一種合金在劇烈溫度變化下，其內部微觀結構會自發產生一種「梯度式應力分散效應」，並非均勻變形，而是透過一系列複雜的。類似「多米諾骨牌」式的微結構連鎖反應，將集中的應力巧妙地引導。分散到非關鍵區域，從而顯著提升材料在極端環境下的穩定性。
「…梯度式…分散…引導…」
李振華嘴裡無意識地念叨著報告裡的關鍵詞，眼神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了那塊幽藍的碎片，又掃過投影上那狂躁的波動曲線。
「老王。」
他突然開口，聲音不高，帶著一種不確定的思索。
「你說…我們是不是一直想錯了方向？」
工裝男老王一愣。
「啥方向？」
「我們總在試圖理解它『產生』重力的原理，像造發動機一樣造個源頭。」
李振華指著碎片和投影。
「但也許…也許它根本不是『產生』重力，而是…『引導』或者『塑造』已有的東西？就像…就像這塊合金分散應力一樣？」
他越說眼睛越亮，手指無意識地在空中比劃著名，彷彿在勾勒一個看不見的結構。
「不是製造一個強大的能量源去對抗引力，而是…用一種極其精巧的方式，在區域性空間裡，編織出一個穩定的。能容納和維持特定引力場的…網？或者結構？讓空間本身在那個小區域裡聽話地表現出我們需要的重力特性？」
這個想法太跳躍，也太顛覆了。
老王和周敏都聽得有點懵。
「編織空間？」
「老李，你這…比周敏剛才說的意念捏造還玄乎啊！」
老王撓著頭。
「是玄乎！」
李振華自己也承認，但那股靈感卻像野草一樣瘋長。
「但你看這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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