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戴著防護面罩，但面罩後的眼睛亮晶晶的，時不時湊近展覽的全息投影，仔細打量那些復現的古代建築細節，或是現代藝術裝置的互動介面。
陪同的外交官偶爾講解幾句，佐拉就點點頭，翻譯器傳出他略顯跳躍的提問。
「這個結構……承重原理是基於什麼材料？」
「你們用這種全息技術記錄歷史，那真實的實體遺蹟還儲存嗎？」
問題大多圍繞著技術或實物，很少涉及文化內涵或歷史意義。
走了一陣，他在一個展示古代農耕工具的展區前停下來，盯著那些仿製的鐵犁和木耙看了好一會兒。
「這些工具，」佐拉指了指，「現在還有人用嗎？」
外交官回答早已不再使用，如今是自動化農業。
佐拉哦了一聲，伸手似乎想碰一下展品旁的說明牌，又縮回來，只是湊得更近了些。
「我們艦隊裡也有類似的工具，」他像是自言自語，聲音透過翻譯器有點模糊，「不過更舊，有些還是從母星帶出來的……」
他沒再說下去，轉而又去看旁邊的水墨畫投影。
畫上是山水，意境悠遠，佐拉看了半天，最後憋出一句。
「這個墨的顏色很均勻，你們是怎麼控制滲透的？」
外交官耐心解釋了宣紙和墨的特性，佐拉似懂非懂地點頭，注意力已經飄到下一個展品，一套仿古青瓷茶具。
他圍著展示櫃繞了半圈，忽然問。
「這東西容易碎嗎？」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佐拉低聲嘟囔。
「那運輸起來很麻煩啊……」
整個參觀過程中，佐拉完全沒有提起星盟事務。引導者競爭或是襲擊事件調查。
他就像個普通的外星遊客，好奇地打量著這個陌生文明的一切細節，偶爾冒出幾個實際到近乎笨拙的問題。
陪同的外交官保持著專業的耐心，一一作答，心裡卻難免泛起一絲疑惑，這位高等文明的代表，似乎真的只是來「參觀」的。
行程接近尾聲時，隊伍在一處開放式觀景臺稍作休息。
佐拉趴在欄杆上，望著下方城市街道上流動的車燈與人影，看了很久。
直到外交官提醒該返回了，他才轉過身，忽然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
「你們這裡……晚上也這麼亮嗎？」
外交官解釋說這是城市常態。
佐拉點點頭，沒再說什麼，跟著隊伍朝接送載具走去。
他的腳步輕快，甚至有些跳躍，完全不像另外三位高等文明代表那樣沉穩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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