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門徹底關閉的瞬間,原本只是偶爾響起幾句家常話的櫃檯後面,氣氛卻忽然活絡了起來。
「哎,看見沒?剛才那小夥子。」
最早接待張海的那位大媽用胳膊肘碰了碰旁邊視窗的同事,聲音裡帶著點壓不住的驚奇。
「從進去到拿著許可出來,這才多久?我瞅了眼時間,連通常適應性訓練的一半都不到!」
「看見了,許可反饋還是最高等級的『S』。」
旁邊一位年紀相仿。戴著眼鏡的男工作人員推了推鏡框,目光還停留在自己螢幕上剛調出的。屬於張海的匿名化考核資料摘要上。
「誤差率和用時……這資料,放在正式駕駛員裡都算拔尖的。」
「他不是剛回遷醒過來沒多久嗎?意識同步和身體適應按理說都有滯後期才對。」
「誰說不是呢,」另一位稍年輕些的女性接過話頭,手裡無意識地轉著一支電子筆,「我看他進去前那樣子,跟之前來租船的其他回遷者差不多,都是懵懵的,我還以為他至少得在裡面折騰個大半天,說不定還得出來問幾次。」
「結果……嘖嘖。」
「系統是不是出錯了?」
有人半開玩笑地猜測。
「錯不了,考核記錄和神經反饋圖譜都是完整的,做不了假。」
戴眼鏡的男同事搖搖頭。
「只能說,有些人就是天生吃這碗飯的,哪怕隔了這麼多年,哪怕換了一套操作邏輯,骨子裡的東西醒過來就能用上……大概就是所謂的『天賦』或者『肌肉記憶』特別強吧。」
這些短暫的交談,與已經離開的張海再無關係,也絲毫不會影響他接下來要面對的狀況。
此刻的張海,正站在個人終端地圖指引的終點,臉上的表情是徹底的茫然。
他反覆對照了座標,又抬頭看了看眼前的建築物,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意識剛回遷,連空間方位感都出了錯。
這裡絕不是他認知中任何一個領取租賃載具該出現的地方,沒有開闊的停泊平臺,沒有穿梭機的輪廓在燈光下反光,沒有地勤人員或引導機器人,也沒有任何與「船」。「飛行器」相關的標識或通道。
矗立在他面前的,是一棟線條簡潔。色調淺淡的低層建築。
入口上方,懸掛著一個讓他眼皮直跳的標誌。
一個簡潔的。由線條構成的十字形圖案,旁邊配著一段他雖不認識但直覺與「醫療」。「健康」相關的文字元號。
這怎麼看……都是一間診所或者醫療站的門臉。
張海站在門口,腦子有些混亂。
大夏的租賃點像個社群服務站,現在領船的地方看起來像個醫院?
這中間的邏輯鏈條斷裂得讓他太陽穴隱隱發脹。
難道領穿梭機前還得先體檢?
還是說穿梭機其實是一種需要特殊注射才能駕駛的生物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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