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河:“一棵被雷劈過但還在發芽的樹。”
陳衛國:“那棵樹……跑得快不快?”
沈星河:“樹不會跑。”
陳衛國:“那它怎麼發芽?”
沈星河:“它就站在那兒發。不跑也發。”
蘇敏發了一個“。”。周明遠發了一條語音,只有西個字:“那棵樹在笑。”
沈星河:“你怎麼知道它笑了?”
周明遠:“因為你的筆觸在畫到樹梢的時候,畫得比別處快了半拍——你在畫它冒新芽的時候在笑。”
沈星河隔了很久回了一條:“周明遠你他媽再這樣,我就畫一隻貓,然後你看它喵不喵。”
周明遠:“你畫貓的時候筆觸會很輕——你喜歡貓。但你畫門的時候筆觸很重。你在畫“開啟”這件事上,比其他任何事都認真。”
沈星河:“……”
蘇敏補了一個“哈哈”——這是她進群以來第一次打出兩個“哈”。
林硯把手機放在桌上,笑著嘆了口氣。這群人——性格南轅北轍,經歷天差地別,但被扔進同一個群裡之後,他們在自己拼自己。
他拿起恩師那疊稿紙的第一頁,把《關於一個永不寄出的信》重新看了一遍。然後他拿起自己的筆,在那一頁的下面寫了一段話——不是續寫恩師的“開頭”,是在底下加了一行批註:
*“陳伯溫——你說的“滿手口子”,我也看見了。我正在一個一個地把碎片撿起來。不一定拼成一個碗。但至少拼成一個“能盛水的東西”。”*
他把那頁紙重新夾進盒子裡。
窗外,梧桐樹的葉子在風裡翻動著,陽光從葉縫間漏下來,在桌面上灑了一片碎金。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恩師說的“第二頁”,不是“接著寫下去”。是把所有人的第一頁放在一起,讓他們互相讀。每一個“病人”的無奈,在別人眼裡,都像一句讀懂了的詩。
沈星河讀懂了陳衛國的倔。蘇敏讀懂了周明遠的“聽”。陳衛國讀懂了沈星河的“畫門”。周明遠讀懂了蘇敏的“跑”。
他們互相讀,互相“在”。
那就是恩師一輩子沒寫出來的“第二頁”。
林硯把樟木盒子合上,抱在懷裡,對著空蕩蕩的診所說了一句:
“師父。你的書。我幫你續上了。”
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吹動了桌上那幅“候診室”群聊截圖的列印紙。紙角微微翹起又落下,像一隻在點頭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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