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一水嚇得立刻繃直脊背,兩條腿像只能直立的筷子一樣,僵硬地往前挪著步子。
她流著汗從球童手裡接過沈甸甸的高爾夫球杆,緊張地一時將昨晚小雨的教導全都拋之腦後。
顧昭聿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困窘,笑著說:“別緊張,兩腳與肩同寬,重心一定要在腳上。至於揮杆,這是重中之重。”
說著,顧昭聿親自上手為她調整著握杆的手勢,“低頭瞄準球,揮杆要快,不能有絲毫遲疑,明白了嗎?”
忽然,似有一道閃電劈在孟一水腦袋上面。
孟一水訝異地抬眼看著顧昭聿,眸色瞬間變得覆雜。
這樣的話,她昨晚也曾從小雨那兒聽到過。
之前也有過這樣類似的情況。這世界上真的會有兩個人說話風格如此高度相似嗎?
孟一水原來相信,可此時此刻漸漸不信了。
但現在顯然不是糾結這件事情的時候,孟一水不動聲色地收起覆雜的心緒,專心致志地瞄準前方,然後按照顧昭聿的叮囑,毫不猶豫地揮杆,白花花的球被打飛了好幾米遠,到後面已然消失蹤跡。
不過她這杆球依舊沒有進洞,孟一水退到後面,無言地思考著方才的疑惑。
剩下的時間裡都是錢總和顧昭聿在打球,累了便坐下來喝茶言歡,從合作聊到生活瑣事,錢總也忍不住問起顧昭聿的終身大事。
“談物件了嗎?今年也有三十了吧,年初我和你母親碰上面的時候,她還和我說很為你的終身大事煩惱。”
顧昭聿無奈道:“也去參加過幾次相親,但確實沒有碰上喜歡的。”
孟一水也在旁邊悄悄地聽著,心裡越來越亂,像是一條打了死結的麻繩一樣。
日頭西斜,天際變紅,錢總與顧昭聿在球場告別,她轉身看向楞在原地的孟一水,心裡甚是疑惑。
其實她從今天下午就注意到孟一水狀態不對勁,只是方才因為礙於有錢總在場,所以才沒來得及問。
顧昭聿主動朝她走去,孟一水直視著眼前迎著晚霞向自己一步一步靠近的人,她只覺得這人越來越陌生,越來越神秘。
“怎麼了?總覺得你今天心情不太好。”
孟一水搖頭否認,“沒事顧總。”
顧昭聿識趣地沒有多問,沉默地領著她往球場大門口走去,腳步剛一踏離大門,天空就倏地下起了滂沱大雨,原先的火紅朝霞瞬間褪去所有豔麗,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烏濛濛的天,周遭的一切都隨之黯淡下來。
孟一水的心跟著沈了下來。
這雨突如其來,她們誰也沒有帶傘,偏偏車輛在幾百米外的馬路邊上等候。
孟一水及時轉身回到大廳,找前臺借了兩把雨傘和一包紙巾,她將其中一把傘遞給顧昭聿,接著無言地蹲在臺階上,抽出兩張紙巾為顧昭聿擦拭著方才被雨水濺溼的褲腳。
顧昭聿被她的舉動嚇了一跳,她不知道孟一水為什麼要突然蹲下來親自為自己擦拭褲腳,也想不通為何今日的孟一水變得如此沉默寡言。
“你起來,只是溼了一點而已,沒什麼大事。”她左手撐著寬敞的黑傘,彎下腰為孟一水遮風擋雨,然後向孟一水遞出右手,“快起來。”
孟一水掀起眼皮,看向那隻右手,卻沒有膽量搭上那隻手,她蒼白地笑了笑,將垃圾收拾好,兩手撐著膝蓋站起,“謝謝顧總。”
她的回應這般冷淡,讓顧昭聿措手不及,無暇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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