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琴家門口的院落裡架著個簡易的靈堂,親戚好友們紛紛前來弔唁守靈,費伊提醒她將工牌戴好,然後向一位正在門口杵著的路人詢問:“您好,請問徐佳女士在哪裡?”
路人不知道她們是什麼身份,只以為和他一樣是同來弔唁的,所以轉身用手指向不遠處那位正在靈堂裡跪著的女人,“喏,那個就是。”
費伊向他道謝之後,就帶著孟一水朝著徐佳走去。
徐佳聽見身後的腳步聲後,從蒲團上站起來,眼神中帶著凌厲,而臉上風乾的淚痕讓她看起來格外憔悴,她疑惑地看向眼前的兩個生面孔,警惕地問:“你們是誰?”
費伊禮貌地向徐佳出示自己的工牌,“您好,徐女士,我是明途研發部的小組組長,我身邊這位是負責王女士的研究員。”
徐佳一得知這兩個人是來自明途的,且其中一個就是害她母親死亡的罪魁禍首,一時怒火攻心,衝動之下揚起手臂,狠狠扇了孟一水一個巴掌。
啪的一聲,引起了眾人的注意,有幾位比較理智的人連忙跑過來安撫徐佳的情緒。
孟一水瞬間就被打懵了。
啊?為什麼打得是我?我做錯了什麼?
不行,今晚得要回去找老婆要安慰獎。
費伊伸出左臂,將可憐兮兮的孟一水護到自己身後,方才臉上的禮貌微笑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嚴肅認真,說話擲地有聲,“徐女士,事情尚未查清,為什麼要動手打我的下屬?至於您在媒體面前所說的我司研究員未在臨床試驗之前將風險悉數告知令堂,您大可以去找出王女士所簽署的那份知情檔案,上面列舉得一清二楚,同樣也註明了因為藥物尚在研究實驗階段,可能含有潛在風險。您也別說找不到那份檔案,知情同意書是一式兩份,您找不到了沒關係,我司還存有一份。”
聽完這樣一段不卑不亢的發言後,孟一水的兩隻眼睛瞬間變成了星星眼,像小迷妹一樣瞻仰著眼前的費伊。
費伊姐,你好棒!就是這樣,懟死她。
徐佳也同樣沒料到對方的態度居然會這樣理直氣壯,更沒有想到這份合同居然還是一式兩份的,她稍稍冷靜下來,很快就想到了對策。
“誰知道你們公司存的那份有沒有遭到篡改?這件事情已經發生了整整一天,你們公司完全有足夠的時間調出原件進行修改,這樣一來就能夠瞞天過海,而像我們這樣的苦命人就只能白白吃這個虧!”
費伊似乎提前料到了對方會這樣栽贓,面色不改地接著說下去,“您不必產生這樣的疑慮。我司一沒必要這麼做,二也不屑於這麼做。況且那份同意書上還留下了王女士的親筆簽名,您要是真懷疑的話,我們可以送去進行筆跡鑑定,到時候就能夠真相大白了。”
對方的難纏程度遠遠超過了徐佳的想象,她氣憤地咬著下嘴唇,“所以你們公司的意思是要撇清干係?我告訴你們,想都別想,我媽就是因為你們公司研發的那個藥死了的,你們無論如何都得要給我一個說法。”
費伊從公文包裡面翻出一份檔案,這是臨走之前陳薔交代給她的。
“徐女士,您可以看看這份檔案裡的內容。我們公司當然會給受試者家屬一個說法,補償也是應該的,但前提是王女士的死亡的確是因為藥物相剋產生副作用而死。”
徐佳翻閱著檔案裡面所提到的補償內容,金額足足有五十五萬,但她的臉上卻浮現出一絲猶豫。
“那你們想要如何調查?”
“將那天王女士所服用的藥物交給我們做調查研究,如果您不信任我們,我司同意交由第三方檢查。”
徐佳皺著眉頭,手指絞著衣襬,最終還是咬咬牙下定決心,“好,那你們跟我過來。”
王琴家裝潢簡陋質樸,腳下的地甚至還是水泥地,就連臥室裡面放著的電視機也都是好幾年以前的款式,徐佳走到床頭櫃面前,將上面擺放著的三種藥瓶遞給她們,“從左往右,分別是你們公司產的那個什麼膠囊,降壓藥,以及那天晚上吃的感冒藥。”
孟一水接過那瓶感冒藥,上面印著該藥的名稱“111感冒清藥片”,這種感冒藥她經常在醫院裡接觸到,是市面上相當常見的一種感冒藥,而且藥性相對溫和,很少會和其他的一些藥物起衝突。
她甚是納悶兒地問:“平時王女士的藥都是放在床頭櫃的嗎?”
徐佳不明白她為什麼要問這麼一個不痛不癢的問題,於是沒好氣地嗆回去,“怎麼?礙著你了?我媽平時記性不好,老了眼神也不好使,所以就把藥都放在床頭櫃,才好記得吃藥這回事。”
孟一水默默承受著對方的口水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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