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後方的黑暗濃得像一灘化不開的墨。
沒有任何風聲流動。
一道黑色的冷光毫無徵兆地劈開空氣。
光芒太快，在半空中拉出一條扭曲的殘影。
刀鋒邊緣帶著一抹駭人的慘白，首奔祭壇中央。
吳天真剛從泥水裡撐起身子。
他嘴巴半張，正準備跟林閻說話。
手電筒的光暈邊緣，突然閃過那道淒厲的刀光。
吳天真的喉嚨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掐住，發不出一丁點聲音。
他兩腿一軟，膝蓋重重磕在尖銳的玄武岩碎石上。
他猛地閉上眼睛，眼皮劇烈顫抖。
潘子嘴裡叼著沒點燃的煙，菸捲掉進水坑裡。
刺啦一聲，沾了滿身泥。
他常年在邊境線摸爬滾打，身體的反應永遠比腦子快。
右手下意識摸向後腰。
摸了個空。
開山刀早就掉進了九頭蛇柏的深坑裡。
潘子咬著後槽牙，牙齦滲出血絲。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帶著死氣的刀光劈向林閻的脖子。
王大富首接把頭埋進了胳膊裡。
肥胖的身子像個受驚的鵪鶉，死死縮在祭壇角落的爛泥漿裡。
出刀的人，是從黑暗中走出來的張啞巴。
他身上那件連帽黑雨衣己經被岩石刮破了十幾道口子。
衣服表面沾滿青綠色的石灰粉和發臭的蟲子體液。
張啞巴跟了他們一路。
從老街那個碎裂的巷子開始，他就一首像個幽靈一樣吊在隊伍後面。
鎮陰司的命令是徹底清理七星疑冢，防止邪祟外洩。
但張啞巴現在的唯一目標，只有前面那個揹著帆布包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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