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閻把那張泛著海腥味的照片扔回玻璃櫃臺。
照片背面沾著冰涼的水漬，在玻璃上拖出一條長長的水痕。
他看了一眼那個塞得滿滿當當的鋁合金手提箱。
一百萬美金。
綠色的鈔票碼得像磚頭一樣結實，散發著一股好聞的油墨味。
肚子裡又發出一陣沉悶的咕嚕聲。
“管飯嗎？”
林閻伸手拉開收銀臺下的抽屜，扯出一張皺巴巴的制式合同。
阿寧愣了一下。
高跟鞋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皮衣摩擦出輕微的沙沙聲。
“管。”她嚥了口乾沫，“船上有最高規格的冷庫，和米其林廚師。”
林閻咬開水性筆的塑膠筆帽。
在合同底部的空白處飛快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送回原籍，入土為安。”
他把合同推過櫃檯，順手拎起那箱子美金塞進腳底下。
“這單怒海潛沙，我接了。”
下午三點，瓊州重型貨運碼頭。
空氣裡全是刺鼻的柴油味和死魚發酵的惡臭。
一艘塗著深藍色油漆的遠洋打撈船停在泊位上，像一頭蟄伏的鋼鐵巨獸。
船身足有七八十米長。
甲板上豎著兩臺重型液壓吊機，小臂粗的鋼纜繃得筆首。
林閻踩著剛從路邊攤買的二十塊錢迷彩解放鞋，大步走上舷梯。
身上套著一件寬大的黑色衝鋒衣。
背上依然掛著那個塞滿骨灰盒的舊帆布包。
甲板上站著十幾個全副武裝的外籍僱傭兵。
這批人比山谷裡那批裝備更精良。
純黑色的防水戰術服，掛滿備用彈匣的胸掛，腿側插著潛水專用的格鬥軍刀。
一個留著絡腮鬍的白人壯漢靠在船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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