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髒話,一兩句就夠傷人。這幫人聊天基本等於互相放冷箭,表面風度翩翩,內裡刀刀見血,這種場合,說話本身就是一門技術。
有人抬頭看向大廳盡頭,瓦爾登家的徽章掛在那裡。
一隻雙足飛龍張開雙翼,利爪緊扣,那造型怎麼看都不像守護,更像是隨時準備出去狠狠幹一票。
不過說起來,這也不算冤枉他們,誰讓他們祖上就是幹這個的。
海上劫掠,搶船,搶貨,靠野蠻掠奪積累原始財富。
直到十六世紀,大航海時代從地理探索,變成了國家間的爭霸。各大強國為了增強海軍實力不擇手段,甚至公然招募海盜入伍。
而已經透過掠奪完成原始積累的瓦爾登家族,看準了時機,把船隊交給了王室,順手把自己徹底洗白。
於是,地有了,頭銜有了,身份有了,直接從大海盜,升級成正統大貴族。操作熟練,結果有效。
王室雖然極力淡化這段黑歷史,也只能騙騙老百姓,貴族圈子裡,這件事大家都心知肚明。
尤其是那些能把家族歷史往“諾曼征服”那會兒翻的老貴族,在他們眼裡,這種出身永遠差點意思。
不過嘴上再講究,那群人還是來了,一個不落,原因很簡單:掙錢嘛,生意,不寒酸。
瓦爾登家族的錢,足夠讓很多所謂的堅持,變得可以再考慮一下。
他們的船隊跑遍歐洲和殖民地,香料。礦石。布匹。酒,什麼賺錢運什麼。誰要是能搭上他們的線,收入直接起飛。
在這種情況下,血統這玩意就變得很靈活,嘴上再清高,也不妨礙他們手上誠實。
時間往後推,大廳坐滿了人,酒杯不斷碰撞,音樂持續流動,氣氛看起來熱鬧而穩定。
直到某一刻——
音樂停了,熱鬧的氣氛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入口。門被推開,沉重的橡木撞在牆上,發出一聲低響。
一個少年站在門口。黃玉色的頭髮,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不是單純的金,而是帶著一種溫潤卻鋒利的色澤。那雙同色的眼睛同樣如此,明亮。穩定,帶著某種讓人本能警惕的壓迫感。
他的眉毛濃密,線條凌厲,讓整張臉看起來,比年齡更加冷硬。
他就站在那裡,沒有任何動作,身上自帶的氣場,卻讓整個大廳的聲音自動壓低了一層。
下一秒,他邁步走進來,不快,但很穩,因為這裡本就屬於他。
在他身側半步的位置,跟著一名粉發少年,侍從裝束,安靜而剋制。
兩人踏入大廳的瞬間,許多人的呼吸都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因為這個人,就是這場宴會的主人,瓦爾登家族的頭號繼承人。
十二歲時單挑十名受訓軍人,並輕易取勝,由此被英國王室破例授予騎士爵位,成為有史以來最年輕的騎士。
在父親重病之後接過家族權力,以不過十四歲的年齡,在短短一年之內,將瓦爾登家族的規模擴張數倍。
一個文武兼備,無法用常理衡量的異類。
。登爾瓦。斯迪曼達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