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月的手臂上,全是深淺不一的長條淤痕。
看不出是什麼東西造成的。
可從淤痕的顏色來看,打出這些傷痕的人下手很重。
張振面露不忍。
而銀月又淚盈盈的了。
「清秋姐姐,先前我以為我們同為流放罪奴,多少有些舊情!我以為,暖春召我去繡坊幫著趕著加厚的軍甲,是體恤我在軍營後方洗衣做飯太過辛苦……」
「可到了繡坊之後,她把我和另外兩名姐妹當成阿貓阿狗,動輒打罵不說,還總不讓我們吃飯!有時,一天只能吃上一頓,但要做的活卻一件不少,做不完就不准我們閤眼睡覺……」
「自那時起,我便看清了她!我多次想從繡坊逃出,不管去哪,哪怕被當成逃奴活活打死也好,也比在繡坊中生不如死的熬著要強些!」
「可每次逃跑,都能被暖春發現。她命人將我捉回來,當中責罰,殺雞儆猴,打得我半死不活……」
至此,葉清秋終於明白銀月的真正來意。
銀月和暖春有仇。
而她葉清秋也和暖春有舊怨。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她們倆自然而然的被劃入了同一個陣營。
銀月在顧大娘和張振的安慰勸說下,終於擦乾了眼淚,也放下了衣袖,遮住那些醜陋的傷痕。
她穩定情緒之後,還不忘向葉清秋道歉。
「清秋姐姐,我今天的話可能是多了點,但這些日子以來我受的委屈。遭受的羞辱根本無處可說,也就是見到你了,才覺得如同見到了舊時的家人一般,止不住的想傾訴幾句……」
葉清秋寬宥的拍了拍她的肩。
「沒關係,我平日裡也沒有幾個能說話的伴,聽你說說這些也挺好的。」
她說著又從裡屋拿來了金瘡藥。
「這藥才剛開封,沒用幾回,上次還是為了給我家小妹塗耳朵上的凍瘡才打開的。這是大將軍賞賜的上好的金瘡藥,你拿回去塗身上的傷吧,可千萬別落下疤才好。」
銀月連連拒絕,死活不肯要。
「姐姐和大娘願意贈我這燻魚,我已經很感激了!如今寒冬臘月,家家鍋裡都沒啥油水,你們自家還有那麼多人要吃飯,卻還願意先顧著我家,我銀月一定記著這恩情!這魚是喬遷的喜禮,我拒絕不了……但這藥我是絕對不能收的!」
說完,她淚眼婆娑的看向葉清秋臉上的面紗。
彷彿透過面紗看見了底下的傷疤。
銀月突然間起身,又突然間跪下,深埋著頭哭求葉清秋的原諒。
「那日暖春在牛棚對你下手時,我自己正惶惶不安……她下手太快,我沒有來得及反應,所以沒有給清秋姐姐你幫忙,你千萬不要記恨我……」
這一整套動作輕快而熟練,把旁邊的顧大娘母女三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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