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因為淋過那樣的雨,所以,她不希望顧景驍再硬熬一遍。
「和我說說。」
葉清秋再度捧著顧景驍的臉,用掌心的溫熱,輕輕撫按著他不自覺咬緊的後槽牙。
顧景驍沉默了片刻,隨後將葉清秋攬得更緊了些。
他的目光落在床頭的油燈上,目光卻像是透過那面牆在看別的地方。
語氣也比剛才沉了許多。
「寨子後頭有一間小屋,裡面掛著好幾盞燈。燈罩是人骨頭磨的,頭蓋骨,磨薄了透光,裡面灌了油……」
聽到這裡,葉清秋立馬坐正身子,雙臂抱住顧景驍的大腦袋,讓她靠在自己肩上。
「那也太嚇人了。」
她說話聲,胸膛嗡嗡的震。
儘管震得顧景驍有些犯困,但他心裡緊繃著的那根弦,似乎也因此鬆解了幾分。
顧景驍繼續說道:
「地牢裡關著的那些人更慘,他們手腳都被綁著鐵鏈,身上沒一塊好皮!」
「黑虎就不是個人!」
「我看過地牢之後,就沒打算讓他活著下山!!!」
葉清秋斬釘截鐵的回應他:「景驍,你做得對!這種混蛋的確不是人,你殺得好!」
「可大將軍說,我不該殺了黑虎。」
顧景驍輕嘆,「他說,留活口才能查出來黑虎的背後是誰在撐腰。他當著全營的面賞了我三石糧和兩匹布,說是犇牛寨繳獲分發的。但撇去其他人後,他也和我說了:如果查不出來後面的人,現在賞我多少,之後就要罰他多少。」
葉清秋對此毫不在意。
「這三石糧本來就沒多少,就算他不說要罰走,我也是打算分給附近百姓的。因為這些糧食都是犇牛寨狗賊他們搶來的!」
「至於要罰……罰就是了!我不怕他罰,但我也希望這條線索別就這樣斷了。」
葉清秋面色凝重,「犇牛寨能在漠北城邊上橫行這麼多年,沒人護著是不可能的。斬草要除根!否則,這些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隨便再給他們一個機會,他們又能捲土重來。到時候,受苦的還是平頭老百姓!」
「線索不至於斷。」
顧景驍抬眼看向她,眼中閃過幾分愁緒。
「只是,留下的其他活口中,有沒有人敢出來作證。」
葉清秋看他神情,猜他一定是搜到了什麼。
「所以,你已經知道他們背後的靠山是誰了?」
「還不確定。」顧景驍謹慎說道:「黑虎身上有一張糙黃的紙,折了兩折,邊緣被燒去了大半,只剩中間巴掌大的一塊。紙上留著半行字,依稀能看出寫的是『歲貢』。『陸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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