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頭是早就收拾好的幾件換洗衣裳和一些應急用的東西。
”走。“
兩人從後門閃出來的時候，庫倫的午後天光正烈，
可街上己經是另一副光景了。
漢商街平日裡駝鈴叮噹、人聲鼎沸，此刻卻己經面目全非。
隔壁原本是一家綢緞莊，
花花綠綠的綢緞布匹從鋪子裡一路扯到街心，
被人踩過來踩過去，己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兩個蒙古士兵正蹲在門口，
其中一個懷裡抱著半匹湖藍色的綢料，正拿手比劃著往肩上搭，
另一個站在旁邊，咧著一口黃牙衝他說話，
緊接著兩人同時爆發出一陣狂笑，
笑聲尖銳，硌得人心頭憤懣。
街對面是大盛魁，
旅蒙商的老大，上百年的老號，從乾隆年間就在庫倫做生意，
極盛時號裡員工六七千人，駝隊上萬匹，
滿清時連宮裡的御用貢品都經他們的手往北送。
此刻，大盛魁的門板歪歪斜斜地掛著，
門洞裡不斷有人進進出出，
幾個士兵抬著一口大木箱從裡屋出來，彎腰喊著號子往馬車上抬，
不想箱蓋沒合嚴，成塊成塊的銀元寶從縫隙裡滾出來，
叮叮噹噹掉了一路，也沒人彎腰去撿，
太多了，多到己經顧不上撿。
門口的空地上，現銀、綢緞、茶葉包、鐵皮箱子，己經堆成了一座小山，歪歪扭扭地垛著，
而那座小山前面，大盛魁的程掌櫃正趴在地上，
額間，一個拇指粗細的小洞，貫穿前後，
明顯己經被害，
一個軍官模樣的人正一隻腳踩著程掌櫃的胸膛，
左手握著一沓銀票，低頭一張一張地數，每數完一張就咧嘴笑一下，露出焦黑的牙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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