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德發起身,輕輕碰了碰小寶軟乎乎的小臉,語氣坦蕩又硬氣:“旁人愛說啥就說啥,嘴長在他們身上,我管不著。但這娃,入了我張家的門,就是我張德發的親兒子。”
說完,他轉身出去洗臉。
看著他寬厚踏實的背影,紅英捂著臉,哭得渾身發抖。
心裡又酸又暖。
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好的男人。
換做任何一個人,聽完那些難聽的閒話,必定要盤問、要猜忌、要翻來覆去揭她的傷疤。
可他沒有。
他只問她一句是不是真的。
她說真的,他就徹底信了。
不追問過往,不嫌棄她的不堪,不輕視來路不明的孩子。
當初她哭著說出所有骯髒不堪的遭遇,他第一句話不是質問緣由,只是心疼地問她:疼嗎?
後半夜,紅英徹底無眠。
她睜著眼看著黑乎乎的房頂,心裡反反覆覆回味著張德發的每一句話。
我信你。
那就行。
簡簡單單西個字,抵過千言萬語,給了她在這個村裡立足的底氣。
她側身看著睡在中間的小寶,小小的一團,安穩又乖巧。
想起每天收工回家,張德發第一件事就是洗手洗臉,湊到炕頭看孩子;想起他笨拙抱著小寶,在屋裡來回踱步,絮絮叨叨說著地裡的莊稼瑣事;想起他被全村人嘲笑,寧願自己憋著委屈,也從來沒有懷疑過她半分。
紅英閉緊眼,淚水無聲浸溼了枕頭。
這輩子,她真的沒嫁錯人。
小寶滿百天那天,天氣極好,陽光溫柔和煦。
紅英抱著孩子在院裡曬太陽,心裡忽然靈光一閃。
她看向正在院裡劈柴的張德發,開口道:“德發,給孩子取個名字吧。”
張德發停下手裡的斧頭,擦了把汗,笑得憨厚:“你有文化,你取就行。”
紅英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輕聲道:“叫文遠,張文遠。小名就叫小寶。”
“文遠、小寶,好聽,大氣。”張德發連著唸了兩遍,滿心歡喜。
婆婆從屋裡走出來,聽見名字也連連點頭:“這名字雅緻,一看就是讀書人的名字,將來一定有出息。”
紅英笑著,把孩子輕輕舉起來,對著暖融融的太陽,溫柔開口:“小寶,你有名字啦,以後你就叫張文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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