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雙一下子就激動了,差點從板凳上站起來,聲音都發顫:“真的?那咱們倆差不多時候懷上,差不多一起生?”
紅英點點頭,眼眶也跟著熱了。
紅雙緊緊攥著她的手,半天說不出話,眼淚卻先掉了下來。
“英子,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咱們姐妹倆一塊兒懷,一塊兒生,一塊兒養孩子,將來他們長大了,也能在一塊兒作伴。”
紅英的眼淚也忍不住落了下來。
姐妹倆就這麼坐在炕沿上,手拉著手,安安靜靜的,誰也沒再多說,可心裡的暖意,卻一點點漫了滿屋子。窗外的日頭照進來,暖融融的,落在身上,說不出的安穩。
德發走了快一個月。
紅英的孕吐慢慢輕了,人也恢復了精神,依舊是一天忙到晚,做飯、洗衣、餵雞、照看小寶。只是累了的時候,會找個地方坐一會兒,輕輕摸著肚子,跟裡面那個還沒成形的小玩意兒,小聲說幾句悄悄話。
婆婆到底是過來人,早看出她身子不對勁,拉著她問了幾回,紅英才點頭承認。婆婆樂得合不攏嘴,一遍遍叮囑她少幹活、多歇著,別累著胎氣。
紅英嘴上都應著,可家裡的活兒總不能扔著不管。婆婆年紀大了,小寶又皮得很,她哪能真的躺著享福。
那天清早,天還黑沉沉的,紅英就起了床。
婆婆感冒剛好沒多久,她讓老人多睡會兒,自己摸黑到灶房做早飯。灶膛裡的柴火一點燃,屋裡漸漸暖了起來。她先把粥熬上,再提著剛掏出來的草木灰,往門外的灰堆倒。
月色淡淡的,掛在西邊天上,風一吹,帶著幾分涼意,讓人忍不住縮脖子。紅英提著灰盆開啟院門,把草木灰一股腦倒在堆上。
剛要轉身回院,目光忽然一頓——
門檻邊上,靜靜放著一個布包。
不大,灰撲撲的,不仔細看,還以為是誰家丟的破爛。
紅英愣了愣,往西下里望了望。巷子裡空空蕩蕩,一個人影也沒有,靜得只能聽見遠處幾聲零星的狗叫。
她彎腰撿起布包,掂了掂,分量不重。隨手關好院門,插上門閂,轉身回了屋。
灶膛的火光昏黃昏黃的,映得屋裡影影綽綽。她把布包放在桌上,慢慢解開繫著的布條。
裡面是兩包紅糖。
紅紙裹得方方正正,還用紅繩仔細扎著,看著格外喜慶。在鄉下,紅糖是頂金貴的東西,平常人家捨不得吃,只有女人坐月子、身子虛的時候,才捨得拿出來補一補。
紅英一下子僵在原地。
誰會把紅糖,悄悄放在她家門口?
她拿起紅糖,底下還壓著一張小紙條。展開一看,上面寫著幾行字,字跡歪歪扭扭,像是故意藏著手筆,怕被人認出來:
“好好補補。我沒有惡意。這東西也是好的,放心吃!”
紅英捏著那張紙條,看了一遍又一遍,心跳一點點亂了。
不是丟的,是有人特意送來的。
可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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