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英使勁在腦子裡回想、翻找所有認識的人，村裡的、鄰村的、見過的、聽過的，沒有一個對上號。
可那雙眼，就是讓她打心底覺得熟悉，熟悉得扎人。
她愣在原地半天，終究想不出頭緒，只能搖搖頭壓下雜念。
大概是遠方來走親戚的過客，來去匆匆，沒必要多想。
中午，紅雙過來換班，讓她回家吃飯休息。
紅英交代好賬目貨品，鎖好店門往家走。
走到半路，她下意識往村口瞥了一眼，空蕩蕩的，早就沒了那男人的身影。
回到家，婆婆己經做好了午飯。
小米粥、蒸紅薯、一碟鹹菜，簡簡單單的家常飯。
小寶坐在小板凳上，捧著半塊紅薯吃得滿嘴都是，小臉油乎乎的。
“慢點吃，別噎著。”紅英上前，溫柔擦掉孩子臉上的殘渣。
小寶抬臉衝她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小小的乳牙，乾淨又純粹。
看著孩子天真的笑臉，紅英心裡積壓多日的煩躁，總算散了不少。
這孩子，就是她最大的慰藉。
她抱著小寶在院裡曬了會兒太陽，眼看日頭偏午，該回去換紅雙吃飯了。
小寶死死抱著她的腿不肯鬆開，撒嬌耍賴：“娘，我也要去店裡！我跟你一起去！”
“店裡風冷，你在家陪奶奶。”紅英蹲下身哄他。
“不冷！我就要去！”
小寶撅著小嘴，圓溜溜的大眼睛瞪得圓圓的，執拗得很。
紅英又好氣又好笑，剛準備再勸兩句，目光不經意落在小寶臉上，視線猛地定格在孩子的眼睛上。
一瞬間，她整個人徹底僵住。
小寶的眼睛圓圓的、亮亮的，瞳仁又黑又深，眼尾微微上挑，乾淨又透徹。
平日裡她天天看著，從沒覺得有什麼特別。
可這一刻，看著這雙眼睛，她腦子裡“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一模一樣！
剛才那個陌生男人的眼睛，和小寶的眼睛，分毫不差！
紅英渾身的溫度瞬間散盡，手腳冰涼，渾身僵硬在原地。
她一首說不清小寶到底像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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