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大清早,天剛濛濛透亮。
冬日的晨霧薄薄罩在村莊上空,寒氣刺骨,地上結著一層白白的細霜,踩上去咯吱發響。
村裡家家戶戶還閉著門睡懶覺,煙囪大多沒冒煙,整條巷子靜悄悄的,只有冷風穿巷的低響。
張洪昌早早起了床,臉都沒顧得上仔細洗,揣著滿肚子盤算,腳步匆匆首奔村東頭雞場方向。
他心裡透亮,這事成敗,全在秋水一句話。
雞場真正的老闆張洪濤常年在外跑生意,場裡大小內務、女工招工、定崗定薪、人員去留,從來甩手不管。
當初建廠時就說好,外頭銷路、大額結算歸張洪濤,場內所有管理、日常排程全交給招娣和秋水。
秋水年輕公道、賬目清白、做事利落,又是實打實的現場負責人,招工用人,他點頭就算數,半點不用旁人審批。
張洪昌走到雞場大門口時,秋水己經在場裡忙活開了。
冬日天亮晚,雞場裡己經亮著兩盞白熾燈,裡面上千只雞嘰嘰喳喳響成一片。
秋水穿著一身乾淨舊工裝,袖子挽起,正挨個檢查雞舍水槽、食槽,腳下踩著乾淨膠鞋,動作麻利沉穩。
自打接管雞場日常管理,他日日如此,起得比村民種地還早,場裡大小疏漏、衛生防疫、存欄狀況,從來一絲不苟。
聽見門口腳步聲,秋水抬眼回頭,看見是張洪昌,當即停下手裡的活。
“姐夫,這麼早過來?”
張洪昌大步走進場內,避開吵鬧的雞舍,走到側邊乾淨的看護小屋門口站定,臉上沒多餘閒話,首接開門見山。
“秋水,昨天德水家和紅英家的事,你全程跟著,最清楚底細,現在徹底卡死了,兩頭都難,我愁了好幾夜。”
秋水點點頭,神色平靜:“我知道。紅英咬死六百塊加常年種地,德水被外債壓死,死活扛著不敢應,調解徹底僵住。”
“對。”張洪昌嘆了口氣,隨即把昨晚招娣想出的法子全盤托出,說得條理清楚、句句落地,“昨晚回家你姐點醒我了,這事不是規矩死結,是日子窮死的結。”
“德水不是不講良心,是他家外債三千多,新房爛尾,幾口人張嘴吃飯,月月被賬壓得喘不過氣。他不敢應長年種地,是怕徹底熬垮,看不到日子頭。”
“現在唯一的活路,就是把秀蓮安排進咱們雞場上班。”
秋水眼神微微一動,瞬間聽明白了關鍵。
張洪昌繼續細說:
“洪濤常年在外,場裡招工用人你和招娣說了算。秀蓮人老實、能吃苦、嘴穩手快,常年幹農活家務,絕對比一般女工靠譜,不會偷懶耍滑。”
“讓她進雞場拿正式女工滿額工資,月月現錢到手,一年穩穩有收入。”
“她家一旦有了固定進項,外債能慢慢清,日子能緩過來,德水心裡那口氣就能松。”
“他不用再死死摳著自家幾畝地的收成、不用被賬逼得走投無路,多擔下德發家幾畝地的耕種,累是累點,但扛得住、熬得過去。”
“紅英那邊也好交代。”
“紅英怕的從來不是德水種地偷懶,她是怕德水家徹底垮了、徹底沒錢沒人,往後癱在床上的德發沒人兜底。”
”。了落底徹就慌的裡心英紅,債還地種實踏水德、作工定穩有蓮秀要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