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著,從前的一幕幕,全都不受控制地往腦子裡鑽。
等終於走到張家老院門口,她停下腳步,站在原地遲遲不敢抬手敲門。
幾年沒人常住的院子,早就沒了當年的煙火氣。院牆頭上的野草長得老高,枯枯黃黃的,被秋風一吹,胡亂搖晃。院門上的紅漆早就褪得乾乾淨淨,一塊塊剝落,露出底下發白的木頭,看著蕭條又冷清。
這院子,她住了兩三年。
在這裡成親、過日子、守寡熬過最難的時光,院裡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她閉著眼睛都認得。
可時隔數年再站在這裡,她反倒像個格格不入的外人,渾身都透著生疏。
紅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翻湧的酸澀,抬手輕輕敲了敲木門。
沒等多久,裡頭傳來緩慢拖沓的腳步聲,門軸“吱呀”一聲響,門被緩緩拉開。
門口站著的,正是大魁的父親張萬成。
短短幾年不見,老人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幾歲。滿頭黑髮徹底白透了,背彎得厲害,整個人佝僂著,臉上爬滿深深淺淺的皺紋,眼皮耷拉著,眼珠渾渾濁濁,蒙著一層厚厚的疲憊和滄桑,再也沒有從前硬朗精神的模樣。
老人看清門口站著的紅英,嘴唇瞬間哆嗦起來,沒等開口,兩行老淚先順著皺紋滾落下來。
“紅英……”
他嗓子啞得厲害,像是多年沒好好說話,乾澀又顫抖,聽得人心頭髮緊。
紅英的眼淚瞬間也繃不住了,唰地落了下來。
她看著眼前蒼老憔悴的老人,腦子裡閃過從前的模樣。
從前的公爹,身板挺首,力氣足,每天早起在院裡劈柴、掃院,蹲在灶門口抽菸,說話洪亮有力。逢年過節喝兩杯小酒,總會笑著跟旁人說,他家大魁娶了個懂事賢惠的好媳婦。
那時候的老人,精神、硬朗、踏實。
可如今,風一吹彷彿就能倒下,孤零零一個人,看著格外淒涼。
“爹。”紅英趕緊上前一步,伸手輕輕扶住老人的胳膊,聲音也跟著發顫,“您啥時候回來的?我娘呢?咋沒跟您一塊兒回來?”
張萬成抬手胡亂擦了擦臉上的淚,緊緊拉著她的手,力道不大,卻抓得很穩:“進屋說,進屋慢慢說。”
紅英跟著他走進院子。
院裡徹底變了模樣。
當年枝繁葉茂的石榴樹徹底枯透了,光禿禿的枯枝伸向天空,像一雙雙乾枯無力的手。堂屋大門敞開著,屋裡黑漆漆的,常年沒人住,透著一股潮溼冷清的黴味。
處處都是熟悉的模樣,處處又都是陌生的荒涼。
這裡是她和大魁成親的地方,是她青春最好的幾年待的地方,是她哭過、笑過、熬過無數個日夜的地方。可如今物是人非,再也找不回半點從前的暖意。
進了堂屋,張萬成讓她落座,自己顫巍巍挪著步子,給她倒了一碗白開水,雙手端過來。
紅英雙手接過碗,沒心思喝,輕輕放在桌上。
張萬成在她對面慢慢坐下,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眼眶又一次紅了,聲音低沉沙啞:
”。了沒年去……娘你,英紅“
。他向看頭抬地猛,震一渾英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