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刁難
陸硯舟是新科狀元,被授予翰林院六品修撰。
常言道,非進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內閣,翰林院是朝廷高階官員的儲備庫。
天下讀書人都想進入的地方。
翰林院修撰主要負責起草詔令,參與編修國史、實錄,記載皇帝言行,併兼任經筵侍講,為皇帝講解經史,答疑獻策等。
官品不大,卻是天子近臣。
陸硯舟第一天入職,先到簽押房點卯,隨後去見了掌院學士。
蔡掌院坐在公案後頭,手裡捏著一卷泛黃的冊子,翻了兩頁,才緩緩抬起頭看向陸硯舟:“狀元郎精神頭不錯。”
“正好,這有一卷《前朝實錄》殘卷,損毀嚴重,至今無人能補,你是新科狀元,功底深厚,差事便交給你。”
桌案上攤著的《前朝實錄》殘本,字跡模糊,殘缺不全,還有蟲蛀黴變的痕跡,能留存至今已屬不易,修補幾乎沒有可能。
不然,歷任修撰、編修早就修好,不至於放到現在。
可這是掌院安排的頭一樁差事。
若開口推辭,顯得畏難露怯,辜負狀元頭銜。
若硬著頭皮接下,修壞了,個人能力同樣遭人質疑。
頭一天任職,按例應該先認認人,交接好上一任修撰的差事,熟悉一下章程,哪個掌院一上來就讓人修殘卷的?
蔡掌院明顯有意刁難。
“怎麼,陸修撰有難處?”蔡掌院臉色發沉,手指在桌面上不輕不重的叩了兩下。
陸硯舟眼眸幽深,目光掠過殘卷,在蔡掌院的臉上停留一秒,語氣聽不出情緒:“下官領命。”
說罷,上前收好殘卷,走出值房。
翰林院當差的人都不傻,見到陸硯舟手裡捧著難以修復的殘卷,便知他被掌院學士為難,紛紛離他遠遠的,不跟他說話。
張書望的情況恰恰相反,周身圍著一堆人,大半翰林官都主動跟他打招呼。
“張編修,您可是範首輔的得意門生,入內閣是早晚的事,往後還請多多關照。”
張書望淺淺笑了笑,並不熱絡,旁人只關注他是範首輔的得意弟子,卻忽略他本身的才學。
若不是陸硯舟,新科狀元就是他的。
張書望瞥見陸硯舟手上的殘卷,不禁蹙了蹙眉,本想在翰林院裡與陸硯舟公平較量一番,不成想,他剛入職便被擺了一道。
官場就是如此,談不上同情,只是覺得有些可惜。
看來,陸硯舟在仕途上,很難爭過他。
盧伯仲初入翰林院,不敢跟一個被排擠的人來往,同情的看了眼陸硯舟,小聲的問身旁的編修:“殘卷破損至此,還能修好麼?萬一修出岔子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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