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了一盞茶的功夫,才漸漸平下心來。
房門被人敲響。
姜大哥走進屋子,瞧著桌案上好看的字跡,雖看不太懂,卻還是裝出很懂的樣子,豎起大拇指:“妹夫寫的字跟畫似的,筆走龍蛇,好看!”
陸硯舟停下揮筆的動作,輕淺的笑了笑,帶著一點疏離:“九月農事忙,大哥登門,可是有事?”
姜大哥搓了搓手,臉上堆著笑:“以前,你大嫂做了不少錯事,鬧得咱兩家生分,大哥想請你喝兩杯,賠個不是。”
胡金花偷賣姜飽飽的滷肉配方,後面又做了不少討罵的事,看起來是她的錯。
實際上,姜大哥自始至終都沒有岀面道過歉,更沒有阻止胡金花的行為,表明他是預設的。
即便現在過來道歉,道歉的物件也不該是陸硯舟,而是姜飽飽。
只怕道歉是假,套近乎是真。
陸硯舟臉上掛著淺笑,聲音卻淡淡的:“我家娘子不讓我隨便喝酒。”
姜大哥表情微僵,隨即再次勸道:“小妹是兇了點,卻是個明事理的,喝個酒而已,不打緊,地點就在城裡新開的醉香樓,聽聞那兒的酒菜風味絕佳。”
陸硯舟聞言,眼眸微微變得凌厲,自家兄弟親人喝酒,一般都在家裡,極少去酒樓,且還是酒菜昂貴的醉香樓。
原以為姜大哥只是單純的套近乎,現在看來,另有目的。
陸硯舟語氣不明:“農家人賺錢不易,我哪能讓大哥去醉香樓破費。”
姜大哥拍了拍胸口,擺出一副大方的模樣:“為了冰釋前嫌,大哥請你吃頓飯喝個酒是應該的,妹夫現在可是解元,街邊的小食肆怎麼配得上你?”
之所以如此大方,主要是不用他掏錢。
上回在流水席上。
姜大哥當著姜飽飽的面拒絕了王鄉紳的金子,可過後王鄉紳又找上門,硬把金子塞給他,讓他幫忙請陸硯舟出來喝個酒。
請親妹夫喝酒,有什麼難?
姜大哥實在眼熱唾手可得的金子,便悄悄收下了。
才有今日上門約酒的一齣。
陸硯舟似笑非笑的點明:“大哥是來當說客的吧?請我喝酒的人,恐怕不是你。”
姜大哥心裡嘀咕,讀書人果真不好糊弄,索性直言道:“王鄉紳性情隨和,待人真誠,依我看值得結交,一同飲酒小聚,也算給他個情面。”
“妹夫若覺得與他志趣不合,往後不來往便是,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姜大哥閉口不提黃金的事,就好像純粹出於好心。
陸硯舟斂眸看著姜大哥,陷入沉思,自古以來血緣親情最難割捨,縱使姜大哥行事多有不妥,可他幼時對妹妹的照料,卻是出自真心。
縱使大房的人不消停,卻還能進入姜家小院的門,可見姜飽飽對他們還算寬容,沒到絕情的地步。
陸硯舟對姜家人的態度,取決於姜飽飽對他們的態度,所謂愛屋及烏,她若不愛的,他也不會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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