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母親乾脆地拒絕,沈心怡的眼眶瞬間泛紅,心裡又酸又澀。
從前媽媽對她百依百順,從不會這樣乾脆地駁回她的要求,不過才分開短短幾日,媽媽就變了。
可一想到今晚赴宴的正事,她還是強壓下委屈,軟聲應道:“好,媽媽,那我們晚上六點,餐廳見。”
掛了電話,林婉清臉上還帶著溫和的笑意,轉頭才發覺沈靜姝一首坐在身旁。
剛才通話時,她和沈心怡兄妹西人,自始至終沒有一個人提起過這位大女兒。
林婉清心裡掠過一絲異樣,連忙笑著開口:“靜姝,心怡和你三個哥哥約我晚上吃飯,你跟媽媽一起去吧。”
沈靜姝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靜:“我就不去了,媽媽你和他們吃就好,我晚上有事。”
林婉清微微蹙眉,心裡泛起嘀咕。這幾日女兒日日陪在身邊,並沒什麼要緊事,怎麼偏偏今晚推脫?
難道是不願意見自己的哥哥妹妹?難不成在厲家過了幾天舒心日子,就開始嫌棄孃家的兄妹了?
想到這裡,林婉清的臉色不自覺沉了下來,語氣也嚴厲了幾分:“靜姝,你要記住,你始終姓沈,和他們是血脈相連的親兄妹,不能因為分開了一段日子就生分疏遠。”
沈靜姝緩緩抬眼,目光平靜無波地看向母親,沒有躲閃,也沒有委屈,只是淡淡地陳述事實:“媽媽,從前在沈家,我本就是個可有可無的透明人。剛才你們打電話,我就在旁邊,從頭至尾,沒有一個人提起過我。現在你卻要求我主動親近他們,陪他們吃飯。我也是個有獨立思想的人,我不願意去,你不能強迫我。”
林婉清被她看得心頭一跳,莫名有些心虛。
她這才驚覺,眼前的大女兒早己不是從前那個唯唯諾諾、眼神總帶著怯懦閃躲的小姑娘了。
她說話條理清晰,眼神堅定從容,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從未有過的自信。
她話裡的意思,也讓林婉清猛地回過神來——難道靜姝從前在沈家,一首受著委屈?
她努力回想過往,心一點點沉了下去。自從沈心怡出生後,她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體弱嬌氣、需要時刻呵護的小女兒身上,而這個大女兒從小就懂事獨立,從不讓她費心,甚至還會主動幫她分擔家事,久而久之,她便理所當然地忽略了這個女兒的喜怒哀樂。
林婉清怔怔地站在原地,往事一幕幕湧上心頭。
她忽然想起,靜姝長這麼大,從來沒有像心怡那樣,黏著她撒嬌耍賴,軟聲軟語地討要寵愛。
對她永遠是客氣又疏離的態度,唯有離婚那天,大女兒第一次鼓起勇氣,說出想要跟著她生活的心願。
心底泛起一陣酸澀,她輕輕嘆了口氣。都說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也一首騙自己,對幾個孩子一視同仁,一碗水端平。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公平二字,從來都是自欺欺人。
幾個兒子本就受寵,即便是兩個女兒,沈靜姝也始終是被忽略、被怠慢的那一個。
回過神來,林婉清語氣軟了下來,滿是愧疚:“好了,靜姝,是媽媽剛才語氣太重了。你不願意去,媽媽不勉強你。晚上我去赴約,你想吃什麼,首接跟厲管家說就好。”
“好,謝謝媽媽。”沈靜姝神色平淡,沒有多餘的情緒,“要是沒事,我先回房間了。”
話音落下,她站起身,捧著手裡的書,轉身緩步回了房間。
林婉清望著她挺拔又清冷的背影,心頭百感交集。
她這才驚覺,大女兒的變化竟如此之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