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雨柔微微屈膝行禮:“能為主人分憂,是雨柔的福氣。只是方才那一家六口的遭遇實在可憐。”
“世間可憐人千千萬,能渡一個是一個。”沈靜姝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只是人心之惡,往往比陰魂怨氣更難化解。譬如秦霄,譬如先前探店博主秋秋,皆是被貪慾、玩樂之心困住自身。”
羅雨柔沉默片刻,輕聲道:“那秦家少爺,此刻還守在大學校園外面不肯離開,只是姜念念小姐己經搭乘航班,越洋而去,他終究是空等一場。”
沈靜姝聞言神色無波:“因果迴圈,自作自受。旁人無法插手他的劫,唯有他自己醒悟方能解脫。”
今夜三場卦象,一樁引渡亡魂,一樁拆穿虛假種草害人,一樁斬斷錯付的情緣。
塵埃暫且落定。
她看向身側的羅雨柔:“夜深了,你也去靜養調息,吸收今日分得的功德。明日世事,明日再說。”
“是,主人。”
羅雨柔的虛影化作一縷青煙,重新收進沈靜姝隨身攜帶的白玉瓶中。
偌大的厲家臥室歸於安靜,只剩窗外零星月色灑落床前。
夜色深沉,厲家主樓書房燈火通明。
厲寒霆獨自一人陪著父親厲文謙在書房待了整整兩個時辰。父子二人低聲深談,將近日厲家詭異的運勢、家中莫名滋生的晦氣、以及沈靜姝查出厲思雅暗中佈下陰煞風水陣的所有內情,一五一十全盤托出。
從書房走出時,父子二人神色皆是凝重肅穆,周身裹挾著一層化不開的沉鬱。
片刻後,清脆的敲門聲在沈靜姝的房門口響起。
篤、篤、篤。
節奏沉穩,帶著長輩的審慎與鄭重。
沈靜姝本就心神清明,知曉今晚引渡亡魂、了結三樁卦事只是收尾,厲家潛藏多年的風水隱患,才是今夜真正未了的大事。
她起身抬手拉開房門。
門外並肩立著兩道身影。
位居上位、氣場沉穩威嚴的厲家家主厲文謙,身側是身形挺拔、面色冷峻的厲寒霆。父子二人一身深色正裝,眉眼間皆是久經思慮的沉凝。
“靜姝,可否借一步說話?”厲文謙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錯辨的鄭重。
“厲叔叔,大哥,進來坐。”
沈靜姝側身讓出位置,待人走進屋內,輕輕合上房門。
房間燈火柔和安靜,三人對坐,氣氛一時靜謐無聲,唯有沉沉的壓迫感悄然蔓延。
厲文謙抬眸,認真打量著眼前的少女。
眼前的沈靜姝,眉眼乾淨溫婉,氣質清淺沉靜,看著不過是個年紀輕輕、文文靜靜的小姑娘,長相清麗柔和,毫無半分凌厲鋒芒。
可一想到兒子厲寒霆口中所言——這個剛入厲家不久的繼女,竟是身懷真本事、能斷陰陽、破風水、渡亡魂的玄學高人,甚至看破了厲家盤踞數年的陰煞陣法,厲文謙心底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