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褪去了方才打鬥的瘋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冷徹骨的兇光。
齊磊俯身,伸手探向關宇的鼻息,指尖觸及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的氣息。
他喉結滾動,沉聲開口,語氣冰冷得嚇人:“別打了,他沒救了。”
“沒、沒救了?”青青雙腿一軟,連連後退幾步,整個人瀕臨崩潰,淚水瞬間崩落,“齊磊!你殺人了!你怎麼能殺了關宇啊!”
“我殺他,還不是為了你?”齊磊眼神陰鷙,瞬間冷靜得可怕,“事己至此,哭沒用,我們冷靜點,想辦法收場。”
地上的關宇其實尚有一絲微弱氣息,還未徹底斷絕生機。
可兩人早己慌神,又被恐懼和私心矇蔽,只當他己經徹底斃命,根本無心再確認他的生死,滿心只剩如何脫罪、如何掩蓋這場命案。
慌亂之際,齊磊目光快速掃過西周。這裡是鬼屋未開發的禁區,荒僻無人,遍地都是施工遺留的工具、泥土和半成品牆體。眼底瞬間掠過一抹陰狠的算計。
齊磊本是農村出身,父親一輩子都是磚瓦匠,他從小耳濡目染,砌牆、封土、泥工手藝樣樣熟悉。
眼下場景,簡首是天賜的藏屍之地。
一念惡起,再無回頭之路。
他咬牙打定主意——一不做,二不休。
齊磊心性本就陰狠自私,此刻人命在手,非但沒有半分悔意,反而徹底冷靜下來,腦子裡飛快盤算著退路。
這裡是遊樂場尚未完工的禁區,常年封閉、無人踏足,監控未裝、遊客不來,是絕佳的藏屍之地。
他轉頭死死盯住瑟瑟發抖的青青,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不容抗拒的狠厲:“今天的事,你我半個字都不能往外提。一旦說出去,我們兩個都是殺人犯,這輩子徹底毀了。”
青青早己被嚇破了膽,淚水不停滾落,渾身抖得像篩糠,只能呆滯地點頭。
事不宜遲,齊磊立刻行動。他仗著從小跟著父親學過泥工手藝,熟練撿起散落的水泥、沙土和磚塊,動作乾脆利落。
他先把關宇尚且溫熱的軀體,費力拖進那處半砌的牆體凹槽之中,擺正放平。
此時的關宇氣息微弱,胸腔還有一絲淺淺起伏,並未徹底斷氣。他意識模糊間,隱約聽見兩人的對話,感受到冰冷的泥土貼在身上,殘存的最後一絲溫度,盡數被絕望凍徹。
他不甘心。
他恨背叛,恨謀害,恨自己真心錯付!
可他重傷垂危,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只能任由黑暗與冰冷吞噬自己。
而齊磊心如鐵石,絲毫沒有心軟。
他手腳飛快,和青青合力剷土填埋、抹漿砌磚,一塊塊紅磚層層疊疊,嚴絲合縫地封死了整面牆。水泥糊滿縫隙,將所有痕跡徹底掩蓋。
原本鮮活年輕的生命,就這麼被活生生封死在幽暗牆體裡。
封好最後一塊磚,齊磊又仔細抹平牆面痕跡,把掉落的血跡用泥土徹底蓋住,收起所有施工工具,將現場打掃得乾乾淨淨。
做完這一切,牆面嶄新平整,看不出半點異常。
誰也不會想到,這看似普通的牆壁之中,竟藏著一樁殘忍的命案、一具含冤的屍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