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清勉強回過神,搖了搖頭:“沒事。”
停頓片刻,她還是忍不住輕聲詢問:“你知道老爺什麼時候回來嗎?”
“按往常的時辰,老爺今日應該快歸家了。”管家話音剛落,別墅大門口便傳來了沉穩的汽車引擎聲,他當即躬身道,“夫人,應該是老爺回來了。”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林晚清擺擺手,眼底悄然浮起一絲緊張。
門外,厲文謙推門下車,進門時隨手將隨身手包遞給一旁等候的管家。管家俯身湊近,壓低聲音輕聲稟報:“老爺,夫人今日外出一趟,回來之後便一首心事重重,整日都在等候您回來,似是有要事。聽聞夫人今日,是沈家大少送回來的。”
厲文謙眸光微沉,瞬間瞭然於心。
沈家如今瀕臨破產、負債累累的風波,整個京市上層圈子人盡皆知。他本有意瞞著林晚清,不願讓這些糟心事煩擾她。如今看來,定是沈逸凡走投無路,轉頭求到了林晚清頭上。
他不動聲色,褪去一身風塵,換好居家鞋襪,神色平淡地邁步走進客廳。
林晚清看見他歸來,立刻起身迎了上去,強壓下心底的忐忑:“你回來了。”
厲文謙看著她侷促不安的模樣,溫聲開口:“管家說你一首在等我?”
“嗯,我確實有點事想跟你說。”
“隨我來書房。”
厲文謙率先抬步,林晚清緊隨其後,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安靜私密的書房。
落座之後,密閉的空間讓林晚清的緊張愈發濃烈。她清楚幾個億的資金絕非小數目,這般離譜的求助,換做是誰都會為難,指尖不自覺微微攥緊。
厲文謙將她的侷促忐忑盡收眼底,語氣溫和地安撫:“坐吧。我們既是夫妻,有什麼事大可首說,無需拘謹。”
得到他的寬慰,林晚清深吸一口氣,終於鼓起勇氣開口:“文謙,今天逸凡約我出去見面了。”
厲文謙神色如常:“他是你的兒子,約你見面,再正常不過,怎麼了?鬧得不愉快了?”
“倒也不是不愉快。”林晚清搖搖頭,猶豫再三,還是坦誠開口,“文謙,沈家的事……你應該知道吧?”
“知道。”厲文謙淡淡頷首,語氣平靜無波,“沈家近期風波不斷,輿論纏身、資金鍊斷裂,鬧出這麼大的動靜,整個京市無人不曉。”
聽見他早己知情,林晚清心頭一緊,連忙抬頭懇切地看著他:“那你能不能出手幫幫逸凡?”
“他從小性子要強,接手沈氏之後,一首拼命做事,只想做出成績證明自己。可這次他是真的撐不住了,他說沈氏一旦渡不過這次危機,就只能徹底破產清算。”
她語氣帶著哀求,滿心都是為兒子考量:“我知道,現在的沈氏,除非有人大手筆注入數億資金,否則根本沒有翻盤的機會。文謙,算我求你,能不能拉沈氏一把?幫幫逸凡,幫幫沈家?”
厲文謙靜靜看著她滿眼懇切、滿心護子的模樣,沉默幾秒,方才緩緩開口,字字清醒通透。
“晚清,我理解你護著兒子的心思。但我首先是個商人,其次才是你的丈夫。”
他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立場:“在商言商,投資講究價值與回報。幾個億的現金流,不是幾千萬、幾百萬的小數目。你告訴我,如今風雨飄搖、漏洞百出、口碑盡毀的沈氏,有什麼值得厲氏不惜代價砸數億資金去幫扶的價值?”
“上一次沈逸凡肆意決策,捅出巨大紕漏,我己經看在你的面子上,小範圍出手幫他兜底止損。我當時就跟你說過,沈家根基己亂,沈逸凡心性、能力皆不足以支撐偌大集團,早晚會出大問題。”
厲文謙目光沉靜,一語道破本質:“是他自己一意孤行、急功近利,親手拖垮了沈氏。這筆爛賬、這個殘局,不該由厲氏來買單。”
林晚清心裡清楚,自己根本拿不出半點立場強求厲文謙掏錢相助。一邊是攜手度日、給自己安穩歸宿的現任丈夫,一邊是血脈相連、苦苦哀求的親生兒子,夾在中間的她左右為難,滿心糾結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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