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狗在一旁急了,趕緊湊上前去:“李半仙,您別跟她一般見識。
她就是個急性子,您給她算算唄?”
李半仙瞥了他一眼,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你倒是護著她。
可有些事,不是護著就能解決的。”
他轉頭看向柳翠萍,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深意:“姑娘,你心裡藏著事,可那事不在我這兒。
你要找的,或許不是答案,而是你自己。”
柳翠萍聞言,心頭一震。
她盯著李半仙那雙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忽然覺得,這趟尋仙之旅,或許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找一個答案。
“我自己?”她低聲重複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李半仙,你這話……倒是比那‘合歡引’還讓人摸不著頭腦。”
李半仙沒有再說話,只是微微一笑,轉身又走進了神像背後的陰影裡,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廟堂裡再次恢復了寂靜,只有穿堂風捲著灰塵,在昏暗的光線裡打著旋兒。
柳翠萍站在原地,盯著那個落滿灰塵的籤筒,忽然覺得,自己這一腳踏進來,似乎又踏入了一個比“合歡引”更深、更難以掙脫的局裡。
柳翠萍腦子轉過千百遍,才猛然想起,自己是來找擇個吉日結婚的日子,怎麼被人帶偏,去尋籤問卦了?
柳翠萍猛地一拍大腿,清脆的響聲在空曠的廟堂裡盪開,驚起了樑上幾隻撲稜稜的飛蟲。
她氣急敗壞地轉過身,一把揪住王二狗的衣領,咬牙切齒地低吼:“王二狗,你個沒腦子的夯貨!
咱們今天是來幹嘛的?
咱們是來找李半仙擇個結婚的吉日!
怎麼被他這兩句神神叨叨的話一帶,我連正事都忘了,跟著他在這兒參禪悟道了?!”
王二狗被她揪得首翻白眼,雙手趕緊護住胸口,苦著臉哀嚎:“哎喲我的姑奶奶,輕點輕點!
這能怪我嗎?
我剛才話都沒來得及說,這老神棍就給你灌了一肚子迷魂湯,你眼神迷離地站在那兒發呆,我哪敢打擾你啊!”
“你——”柳翠萍被他噎得胸口發悶,狠狠瞪了他一眼,這才鬆開手,深吸了一口氣,將心底那股邪火強壓下去。
她重新轉過身,目光如炬地盯著神像背後那片濃重的陰影,大聲喊道:“李半仙!
你別躲了!
我不求籤,不問卦,更不尋什麼虛無縹緲的自己!
我今天來,就求你辦一件事——給我和王二狗擇個成親的吉日!”
廟堂裡靜悄悄的,只有穿堂風穿過破敗的窗欞,發出嗚咽般的輕響。
就在柳翠萍以為這老頭兒又要玩什麼“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把戲時,那片陰影裡忽然傳來一聲悠長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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