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狗頭也不抬,手裡拿著鋼筆在紙上飛快地劃拉著,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就按廠裡的規矩記,賒賬。
等她以後賺了錢,再拿現金來平賬。”
“光記賒賬可不行。”柳翠萍撇了撇嘴,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人家瑩瑩姐辛苦跑一趟,被你欺負得衣衫不整的,你就不表示表示?
再說了,她可是替你生了個可愛的小寶寶呢!”
聽到這話,王二狗停下了手裡的筆,抬起頭看著自家老婆。
他眼底閃過一絲無奈,伸手拉過柳翠萍的手,將她拉到身邊坐下,低聲說道:“我的姑奶奶,你心裡什麼都清楚,就別在這兒打趣我了。
但是賬得先給她記著,免得別人懷疑。
到時叫饒武來接賬,他就不會懷疑他老婆陳瑩瑩和我有一腿了!”
柳翠萍聞言,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伸手輕輕戳了戳王二狗的腦門:“你呀你,算盤打得可真精!
當著你老婆的面,公然袒護你的情婦。”
“這不是為了咱們家好嗎?”王二狗順勢握住她的手,嘿嘿一笑:“饒武那人疑心病重,要是知道陳瑩瑩那個小兒子是我的,還不鬧得天翻地覆?
不能中途而廢,我要讓饒武給我戴一輩子綠帽子?”
“死狗子,你真陰,人家殺了你一次,你卻讓人家痛苦一輩子!”柳翠萍罵道。
“你懂什麼,這叫兵不血刃,我的仇就能輕而易舉地報了。”王二狗嘿嘿一笑,順勢將柳翠萍往懷裡一攬,粗糙的大手在她腰間輕輕捏了一把,眼神里透著股狠勁兒和算計:“他饒武不是愛面子、愛逞強嗎?
我就讓他繼續在這磚廠裡給我賣命,讓他拿他賺的錢去養我的種,還得對我感恩戴德。
等萬一將來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我看他還有沒有臉在大美村待下去!”
柳翠萍被他這副陰險的模樣逗樂了,白了他一眼,嬌嗔道:“就你心眼兒多!
不過話說回來,等孩子大了,如果像你,這事兒瞞得了一時也瞞不了一世,你打算怎麼辦?”
“能瞞多久就瞞多久。”王二狗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眼神變得深沉陰狠起來。
柳翠萍嘆了口氣,把頭靠在王二狗的肩膀上:“你呀,就是愛記仇,記人家一輩子仇。
行了,我去記數了,你愛怎麼著就怎麼著吧!”
柳翠萍說完就出了辦公室…
晚上,王二狗揣上兩萬塊錢去村部溜了一趟,發現饒得意饒武李文和陳峰正在呼五吆六,一邊談論著建房一事。
王二狗臉露陰笑,藉著夜色,他貓著腰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村部,徑首摸到了饒武家的院牆邊。
院門緊鎖著,王二狗輕車熟路地縱身一躍,像只靈巧的狸貓般翻過院牆,穩穩地落在院子裡。
他屏住呼吸,貼著牆根走到陳瑩瑩的臥房外,用手指在木窗上輕輕叩了三下——這是他們之間早就約定好的暗號。
沒過幾秒,房間門便從裡面悄悄打開了一條縫,陳瑩瑩走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