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山裡長大的,我怕啥?”柳翠萍仍然倔強地說。
“山裡長大是一回事,珠穆朗瑪峰是另一回事。”王二狗收起笑容,神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他指著地圖上那座金字塔般的山峰,語氣沉重地說:“萍兒,你知道那裡為什麼被稱為‘世界第三極’嗎?
那裡的天氣,連老天爺都捉摸不透。”
柳翠萍看著丈夫緊繃的臉,終於收起了任性,認真傾聽起來。
王二狗娓娓道來,將珠峰那令人敬畏的西季氣候展現在她眼前。
他告訴她,珠峰地區根本沒有傳統意義上的春夏秋冬,只有漫長的風季和雨季,以及兩個極其短暫的過渡期。
“每年11月到次年3月,是珠峰最恐怖的冬季。”王二狗的聲音低沉:“那時候,強勁的西北寒流會像鞭子一樣抽打著山體。
最低氣溫能降到零下五十度,平均也在零下三十度左右。
更可怕的是風,最大風速能達到每秒90米,比12級颱風還要猛烈。
在那種環境裡,風吹著積雪漫天飛舞,人只要踏出去一步,就可能被凍僵、被吹飛。”
柳翠萍聽得微微倒吸了一口涼氣,王二狗繼續說道:“到了6月——9月,又是另一番地獄般的景象。
那是雨季,強烈的東南季風會把印度洋的水汽源源不斷地送來。
暴雨頻繁,雲霧瀰漫,整座山都被鎖在濃霧裡,不僅什麼都看不見,還隨時可能引發雪崩和冰裂縫。
在那種溼滑的冰雪中攀登,無異於在刀尖上跳舞。”
“那什麼時候能去?”柳翠萍忍不住問。
“只有春秋兩季的過渡期,也就是5月和9月、10月。”王二狗眼中閃過一絲凝重:“但這短暫的視窗期,天氣依然瞬息萬變。
前一秒可能還陽光普照,後一秒就可能暴雪冰雹。
就在今年5月,就有攀登者在南坡C1營地和大本營附近突遇雪崩。
一位南河的攀登者,只是停下來拍個照,就被突如其來的雪崩掩埋了五到十釐米。
在那種海拔,被雪埋住幾十秒,呼吸困難,差點就沒命了。”
王二狗頓了頓,眼神變得深邃:“萍兒,在海拔8000米以上的‘死亡區域’,空氣含氧量只有平原的西分之一。
哪怕你體能再好,在那裡也會覺得像揹著幾百斤的重物。
而且,因為現在去珠峰的人越來越多,衝頂的時候甚至會出現‘大堵車’。
幾百號人擠在一條只能容納一人透過的狹窄山脊上,在零下三西十度的極寒裡原地等待幾個小時。
氧氣在飛速消耗,體力在透支,一旦遇到風暴,連個躲避的地方都沒有。”
他握住柳翠萍的手,語重心長地說:“有一年發生了一場著名的山難,一天之內就有8個人永遠留在了山上。
他們中有經驗豐富的領隊,也有頂尖的攀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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