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給了面子，又沒把自己放低。
楚雄老婆在旁邊連連點頭：“小晴，我們老楚說了，等他身體再好一些，一定要請你們吃頓飯，好好感謝。”
“吃飯的事不急。”薛晴打斷她，語氣溫和但不容置喙：“楚局先把身體養好才是關鍵。”
楚雄老婆連連稱是。
這時候，院子裡傳來“咔嚓”一聲——王二狗手裡的修枝剪把一根羅漢松的枝條剪斷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了過去。
王二狗蹲在地上，手裡拿著那根斷枝，慢悠悠地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臉上掛著那副吊兒郎當的笑：“喲，楚局長來了啊，氣色不錯嘛，比在醫院好看多了。”
楚雄看見王二狗，整個人明顯僵了一下。
他嘴唇動了動，半天沒說出話來。
王二狗也不急，就靠在羅漢松旁邊，歪著頭看他，嘴角露出詭異的笑容。
院子裡安靜了好幾秒。
最後楚雄開了口。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王二狗面前，聲音有些沙啞：“王先生……”
“別別別。”王二狗連忙擺手：“還是和以前一樣，楚局長，您叫我二狗就行，王先生聽著怪彆扭的。”
楚雄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這輩子在版石縣城呼風喚雨二十多年，什麼時候這樣尷尬過？
“二狗。”楚雄叫了一聲，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那天……真的謝謝你。”
王二狗笑了笑，沒接話。
楚雄繼續說：“我以前……對你有不少誤解，做了不少錯事。”他頓了頓，像是在嚥下什麼苦澀的東西：“現在我看清楚了，你是個真正有本事的人，而且有大格局的人！”
他每說一句，楚雄老婆的臉色就白一分，在旁邊拼命拽他的袖子，意思是提醒他別說錯了。
但楚雄沒有停。
“以前對你做的那些事，我楚雄都記著。”他看著王二狗，一字一句地說：“以前是我糊塗。
從今天起，你二狗對我楚雄有救命之恩，我楚雄這輩子不會忘。
以後你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儘管開口。”
這話說得重了。
薛老爺子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了楚雄一眼。
薛晴站在旁邊，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手指在身側輕輕攥了一下。
王二狗看著楚雄，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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