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文妙音此人禮儀課安排在一樓的小客廳,這間小客廳平素是霍太私下見客用的,比大客廳小巧許多,但佈置得同樣講究。
一張紅木圓桌配上幾把絲絨靠背椅,壁爐架上擺著幾隻青花瓷瓶,窗外正對著花園裡那叢開得最盛的白玫瑰。
榮姐昨晚就讓人把客廳中央的茶几挪開,騰出一片空地,又在地板上鋪了一層薄薄的地毯,方便練習走路。
令頤到的時候,霍太已經在靠窗的太師椅上落了座,她今天特意換了一件墨綠色暗紋旗袍,頭髮綰得比平時更緊緻,耳垂上戴了一對圓潤的珍珠耳環,整個人顯得格外端肅。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看向門口,目光在令頤身上停了片刻,露出一絲滿意的微笑。
“這身衣裳挑得不錯,不張揚卻壓得住場面,看來你已經開始懂得怎麼打扮自己了。”說完她放下咖啡杯,對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到自己身邊來。
令頤走過去,微微躬身:“乾媽。”
霍太拉住她的手,手心裡傳來乾燥而溫熱的觸感,帶著咖啡微苦的餘香。
霍太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從髮梢到腳尖,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然後鬆開手,語氣比平時多了幾分鄭重:“今天是你的第一堂禮儀課,文老師是半山這邊最有名的儀態先生,從前在上海教過不少名門閨秀,到了港城之後好幾戶大家族的太太小姐都是她一手調教出來的。她肯來教你,是看在霍家的面子上,但你也要好好表現,讓她知道你霍令頤值得她用心教導!”
霍太繼續道:“規矩這種東西,裝是裝不出來的,你現在學還來得及,年紀再大幾歲骨頭硬了,想改就改不掉了,跟著文老師好好學,別給霍家丟臉!”
令頤微微頷首,語氣認真:“乾媽放心,我一定好好學!”
霍太看著她這副鄭重其事的樣子,忽然笑了笑,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別這麼嚴肅,又不是上刑場,姐姐們跟你說什麼了?是不是又嚇唬你了?”
令頤被她說中了心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沒有說話。
霍太哼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縱容:“我就知道!文老師是嚴格,但又不是吃人的老虎,你只要認真學,她不會為難你的!”
正說著,榮姐推開小客廳的門走了進來,對霍太微微躬了躬身:“太太,文老師到了,車剛停在大門口,我這就去接她進來。”
霍太點了點頭,站起身來,拉了拉旗袍的下襬。
令頤也跟著站起來,下意識地整了整自己的衣襟。
霍太瞥見她這個小動作,嘴角微微上翹,這丫頭雖然嘴上不說,心裡還是在緊張。
榮姐快步走到大門口,鐵藝大門外停著一輛黑色轎車,車邊站著一箇中年女人。
她五官算不上漂亮,但整個人往那裡一站,自有一股說不出的氣度,
“文老師,久等了。”榮姐迎上前去,笑容恭敬卻不卑微,“太太和令頤小姐已經在客廳候著了,文老師您這邊請。”
文妙音微微頷首,隨著榮姐穿過花園。
她的步伐不疾不徐,高跟鞋踩在鵝卵石小徑上,每一步的間距都幾乎相同。
目光掃過花園裡的玫瑰和假山,沒有多做停留,只對榮姐讚道:“貴府的花園打理得真好!”
榮姐聞言,臉上的笑意又深了幾分,口中謙遜道:“文老師過獎了,不過是園丁勤快,太太又愛花,時常親自修剪,這才勉強能看。”
說話間,兩人已穿過花園,踏上正門前的石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