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頭往巷子裡看去，只見周莉莉被那兩個人圍在中間，拳腳雨點般落在她身上，她蜷在地上，兩隻手死死抱著頭，一聲不吭。
何嘉寧站在巷口，渾身都在發抖。
她可以跑，跑出去了再報警，可莉莉還在裡面，她還在捱打！
她要是跑了，莉莉怎麼辦？他們會不會把她打死？！
她不能就這樣丟下莉莉，不管不顧的跑掉。她要是出了事，她永遠也無法原諒自己。
何嘉寧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沒有選擇獨自逃跑，她強忍著心頭的恐懼和頭皮上的疼痛，鼓起勇氣，衝著外面大街上扯開嗓子拼命喊：“救命啊！搶劫啦！來人啊！”
“快來人啊！救命啊……”
深夜的街面上沒什麼人，可她喊得撕心裂肺，終於引來對面樓上一個值夜門房的注意。
那門房推開窗探出頭來，看見巷口的情形，連忙朝樓下喊了幾嗓子，又跑下樓來。
巷子裡那兩個人見勢不妙，互相使了個眼色，鬆開周莉莉轉身就跑，轉眼便消失在巷子深處的黑暗裡。
何嘉寧見狀，立刻衝進巷子，跌跌撞撞地跑到周莉莉身邊。
周莉莉臉色蒼白的倒在地上，額頭的傷口還在不停往外滲血，手掌和膝蓋上全是蹭破的皮，渾身上下沒一處好地方。
“莉莉！莉莉你醒醒！”何嘉寧抱著她，眼淚一顆一顆的往下掉。
周莉莉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了看她，嘴角扯了扯，勉強擠出一個笑：“哭什麼，我還沒死呢……錢呢……”
何嘉寧哭得更兇了，一邊哭一邊去摸她的手袋，手忙腳亂地翻出帕子想替她擦血，奈何手抖得連帕子都拿不穩。
手袋裡，今晚贏的鈔票都還在，那些她死活不肯鬆手的錢，此刻被她攥得皺巴巴的，上面沾滿了汙漬和血汗。
“錢還在……莉莉，錢還在……”她語無倫次地說著，把錢塞到周莉莉手裡。
周莉莉低頭看了一眼那些皺巴巴的鈔票，忽然就笑了，笑著笑著又劇烈地咳嗽起來。
不知是不是牽扯到了傷口，她疼得直皺眉：“你這個傻子……為了這點錢差點把命搭上……”
何嘉寧已經哭得說不出話來。
對面樓上下來的門房已經跑到了巷口，後面還跟著兩個被吵醒的鄰居。
見到巷子裡的情景，幫忙去叫了黃包車，有人主動上來幫何嘉寧把周莉莉扶起來。
周莉莉卻站不起來，她覺得膝蓋疼得厲害，一隻腳落地就鑽心地痛。
“得去醫院！”門房大叔看了看周莉莉的傷勢，皺起眉頭，“這位小姐傷得不輕，得趕緊送醫院。”
何嘉寧連連點頭，把周莉莉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咬著牙把她架了起來。
周莉莉比她高出半個頭，整個人壓在她身上，她幾乎站不穩，可她還是死死地撐著她，一步一步往巷口挪。
黃包車來了，何嘉寧把周莉莉扶上車，自己也跟著爬上去。
車伕問去哪家醫院，何嘉寧愣了愣，她不知道港城有哪些醫院，慌亂中只記得何太太提過瑪麗醫院，便說了瑪麗醫院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