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著那些翻騰的脊背，想起岸邊晾著的漁網、祠堂門口新換的紙幡、老人往水裡撒的米粒……
送葬的人，不可能不知道水裡有什麼。
“這些魚，是他們喂的。”
“每年死人，年年掛棺。這幾年死的少？不對……是喂得巧了。”
“人歸人，肉歸肉，魚吃飽了，不擾岸上；肉爛了，也不臭灘頭。”
同伴一怔，隨即明白過來，喉結動了動。
……原來它們吃的是規矩，不是人。
不然他們對頭頂懸著的那些棺材，反應也不會那麼激烈。
打從一進洞，就認準了棺材裡躺著的東西是他們的“口糧”，誰也別想碰。
聽到這兒，同伴立刻點頭應下。
江塵心裡清楚，這木船再加兩人，怕是要沉，便開口道：“前頭有個窄洞，咱們只能從那兒出去，不能回頭。”
“回頭？後頭全是迷障，那股脹氣吸一口就能把人放倒。”
“那瘴氣是村民布的局，我一踏進來就聞出來了……只准進，不準出，是他們村子的鐵律。”
“可人家自己總得有活路吧？走的就是前面這條古道。”
他抬手一指，前方果然裂開一道僅容一人側身透過的縫隙。
鏡頭推近，才勉強看清那縫裡透出的一線微光，映在兩人臉上，泛著點青白。
若不是手電還亮著，連江塵此刻皺沒皺眉都難分辨。
“往回走？後頭那霧到底啥樣，還沒親眼見過呢。”
“主播牛啊，這霧都能辨出來……本地人才識得的‘守墳瘴’。”
“真不敢往後去。我家那邊也這樣，葬人的門坎外頭，必放這層霧。”
“兩層意思：一是防賊盜棺，二嘛……防裡頭的東西爬出來。”
彈幕刷得飛快，大夥兒一下子全明白了……怪不得那些食人魚死守這一片水道，半點不往外遊。
原來那股氣流像牆一樣卡在出口，活物根本衝不出去。
“主播往前探探唄，說不定裡頭還藏著更邪乎的玩意兒。”
“不過前頭也不輕鬆。照我們老家規矩，這種入口後面，八成連著主墓室。”
“非本地人千萬別瞎闖。岔道多，記不住路，轉半天都摸不到正門。”
“我小時候跟長輩進去過一次，迷在裡面愣是熬了半日。”
有人剛打出這段話，滿屏彈幕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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