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快滿那天，我撐不住了……可諾言在嘴上咬著，鬆不開。只好尋個由頭，把你請來……借你的手，試一試它還在不在意我。”
彈幕猛地一滯，接著炸開：“臥槽……真沒想到。”
“答應了就該做到，可一家老小都散了，換誰不揪心？”
“不是不想守，是守不住人啊。”
“這哪是背信？這是被逼到崖邊了。”
“但黃皮子確實救過他命……唉，難說誰欠誰。”
江塵沒吭聲。
他盯著自己掌心裡那盞走馬燈……燈焰忽青忽紫，一晃，一道影子從燈芯裡飄了出來，灰白，瘦長，眼窩深得不見底。
黃皮子大仙站定了，沒看樵夫，先朝江塵點點頭：“這事，與你無關。你退開便是。”
江塵剛抬腳，水底“嘩啦”一聲裂響……十幾條水草破浪而出，黑綠粗壯，尖端如鉤，齊齊朝兩人抽來！
他側身閃開一條，匕首己出鞘，刀光劈開第二條，第三條卻纏上他小腿！
“當心！”
樵夫掄起斧頭去砍，動作遲滯，水草一縮一彈，反抽在他左肩……他悶哼一聲跪倒，咳出一口血沫。
“別管我！”
他喘著氣，抹了把嘴角，“這是我該受的。你快走，它衝我來的！”
江塵沒理這話，反手把一枚硃砂丹塞進樵夫嘴裡，丹藥入口即化，他嗆了兩聲，臉色竟緩了一分。
“喘勻氣。”
江塵低聲道，刀尖一挑，削斷纏腿的水草，“它盯上你，也盯上我……既然扯進來了，就一塊兒把賬算清楚。”
水草又湧上來，一根接一根，無聲無息，卻比蛇還毒。
江塵往後躍半步，腳跟踩住塊滑石，身子微傾，刀鋒斜掠……不是砍，是削。
水草斷處滲出淡黃汁液，可斷口立刻鼓起新芽，眨眼又長。
“光砍沒用。”
他餘光掃見樵夫攥緊的斧柄，“它靠水活，水越渾，它越旺。”
話音未落，他猛地將匕首插進岸邊泥裡，雙手一按地面，喝道：“起！”
整片淺灘水紋驟亂，泥沙翻湧，幾根剛冒頭的水草被硬生生拔離河床，根鬚斷裂處簌簌掉渣。
樵夫怔住，抬頭望向江塵……那人背對著他，肩膀繃著，汗順著頸側滑進衣領，卻穩得像塊壓艙石。
這藥丸是女鬼給的，可誰也說不準，對眼下這狀況管不管用。
“少囉嗦，先吞下去……你止了血，我才好動手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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