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代價太大了。熟悉的排長,朝夕相處的戰友,轉眼就天人永隔。
袁軍從坦克裝甲上掛著的挎包裡摸索了幾下,居然掏出了一包壓得有些皺巴巴的“大前門”,給鍾躍民和張海洋各遞了一支,又示意滿囤和寧偉。
“來一口,壓壓驚?”
鍾躍民接過煙,就著袁軍劃燃的火柴,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吸入肺腑,嗆得他咳嗽了兩聲,卻彷彿真的將胸中那股憋悶的殺氣和悲愴稍稍驅散了一些,
笑罵一句,“丫的,還是你會享受!”
張海洋輕笑一聲,煙霧繚繞中,眼神望著遠方,不知在想什麼。
“家裡……都還好嗎?”
袁軍吸了口煙,問道,聲音輕了些,
“周曉白要知道你現在這模樣,怕是要哭得肝腸寸斷了。
“沒那麼柔弱!”
鍾躍民吐出一口菸圈,
“我答應過她,一定會活著回去的,袁軍,你小子也一樣,別他娘到時走我前頭。”
張海洋中彈胳膊裡的子彈已經取出來,衛生院給包紮著,打趣道:
“躍民,你擔心就多餘,袁軍這小子躲在這王八殼子裡,原子彈都打不著,離死遠著呢。”
“滾犢子,小爺又不是王八!”
“哈哈哈………”
短暫的寒暄,‘沒心沒肺’的笑聲,倒是沖淡了些戰爭的陰影!
坦克引擎還在低沉地轟鳴著,更多的步兵正在高地四周展開。
戰鬥還在繼續,他們短暫的休息即將結束。
鍾躍民將菸頭在焦土中摁滅,站起身,目光重新變得堅定而銳利。
“袁軍,你們得歸建了,我們也得出發了……”
袁軍也收斂了笑容,點了點頭:
“明白。保重!都活著回去!”
“你也一樣!”
兩隻沾滿硝煙和泥土的手,緊緊握了一下,然後分開,袁軍上了一邊的坦克,履帶啟動,轟轟轟,跟大部隊匯合去,
鍾躍民轉身,看向僅存的幾名隊員:
“滿囤,寧偉,海洋……檢查裝備,我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