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人的火箭筒、反坦克炮從山頭上往下砸,那叫一個狠,我們他媽的完全就是活靶子,被人包了餃子,我們倒成了那隻‘兔子’。”
袁軍越說越氣,眼圈都紅了,不知道是因為傷口的疼痛,還是因為想起犧牲的戰友和無謂的損失,
“鐵柱……季團長……多少好兄弟……就因為這麼個糊塗命令,把命丟在了那條該死的山溝裡,你說……這他媽的叫什麼事兒啊!”
鍾躍民沉默地聽著,能感受到袁軍那幾乎要溢位來的痛苦和憤怒,
他自己也剛從鬼門關爬回來,深知在戰場上,一個錯誤的決策,需要多少鮮血來彌補。
鍾躍民再次拍了拍袁軍沒受傷的肩膀,沉聲道:
“行了,別想了,活著就好,這筆賬,記著就行,我想總指揮部那邊肯定是要徹查的,該是誰的責任、失職,跑不掉的。”
兩人談了就半個來小時,沒多待,袁軍需要靜養,而且他從袁軍這邊坦克部隊遭敵軍伏擊事件中,猛然想起一重要情況,不管身體還沒好利索,
離開醫院,徑直找到了他們所部偵察團臨時的駐地,打聽著來到了團長劉永華的辦公室,
劉永華正對著地圖研究著什麼,一抬頭看見鍾躍民走進來,先是一愣,
“鍾躍民,你小子怎麼從醫院跑出來了?”
隨即臉上露出又是心疼又是惱怒的神情,把手裡的鉛筆往桌上一拍,
“你小子也太能折騰了,傷沒好利索就敢到處亂跑?真當自己是鐵打的?趕緊給我回醫院躺著去!”
鍾躍民顧不上解釋太多,直接切入正題,
“團長,我有重要情況,必須立刻向李軍長彙報,是關於敵軍可能存在的,針對我們撤退部隊的大規模伏擊企圖。”
“你說的是??坦克團下面一個營部分坦克機械化部隊遭遇敵軍伏擊,傷亡慘重,這件事吧?
這事上頭已經知道了,也定性了,完完全全是上面師部胡亂指揮,下達錯誤的作戰命令,人為責任事故,等戰事結束後,是要徹底調查的,該是誰的責任、失職,一個跑不掉,你放心好了。”
“團長,我說得不是這個,弄不好,可能會有更糟糕嚴重的情況出現,我得立馬跟李軍長彙報。”
“更糟糕嚴重,什麼情況?”
“十萬火急,咱一塊去,到時你就知道了。”
劉永華見他神色嚴峻,不似作偽,而且深知鍾躍民在戰場嗅覺上的敏銳,沉吟片刻,無奈地一揮手,
“行!你小子……我算是管不了你了,走,我帶你過去,不過你小子給我記住了,彙報完立刻回醫院,這是命令!”
劉永華親自帶著鍾躍民,一路來到了西線部隊的總指揮部所在,
這是一處經過加固、戒備森嚴的大型掩蔽部,裡面電話線、電臺天線密佈,人員來往匆匆,氣氛嚴肅而緊張。
讓他有些意外的是,劉永華直接將他帶進了核心的指揮室,
裡面,不僅李軍長在,赫然還有西線總指揮楊總司令員,以及幾位副總指揮和高階參謀,正圍在巨大的沙盤前討論著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