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躍民這時在邊上,忍不住又插了一句,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楊總司令……那個……您看,是不是……也把這個情況和我們分析的風險,緊急通報給東線廣西方向的總指揮部一下?提醒他們也注意類似的問題?”
這話一齣口,指揮室裡幾位首長的目光“唰”全集中到了鍾躍民身上,神色各異,
連李軍長都微微蹙眉,覺得這小子是不是有點‘得寸進尺’了,
楊總司令聞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那嚴肅的表情化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玩味和些許不可思議的笑容,
再次把鍾躍民上下好一番打量,故意拉長了聲調,
“嗬,鍾營長,你這‘權力’癮頭不小啊?怎麼著,指揮我們西線這十來萬部隊還不夠,連東線許和尚那邊二十多萬大軍,你也想伸伸手,指點一二?
你這份膽氣,我楊某都是真心佩服!”
這話帶著明顯的調侃,指揮室裡頓時響起一陣壓抑的低笑聲,連李軍長都有些忍俊不禁。
鍾躍民被說得滿臉尷尬,只能撓著頭乾笑,心裡卻暗道這位大首長還真是幽默,損人都不帶髒字的。
不過他心裡跟明鏡似的,絕不是為了所謂的權力,顯擺更談不上,純粹從救人角度出發,既然穿上了軍裝,那兄弟部隊都是戰友,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犧牲,
前面分析西線部隊的風險,固然是出於對戰友安危的關切和對戰局的負責,但其實他有更深層目的,前面這些也只是“鋪墊”
他真正的、最深層次的目的,就是為了能順理成章地提出這個建議,然後將警告傳遞給東線總指揮部!
因為他清楚地知道,按照原有的軌跡,就在幾天之後,東線部隊50軍麾下的150師448團,將會因為師部指揮所與50軍駐師工作組在撤退路線上產生嚴重分歧,
工作組某些人盲目強調“實戰鍛鍊”,否定了相對安全的原定撤退路線,執意讓448團走了小路,結果一頭扎進了敵軍精心設定的伏擊圈,導致傷亡極其慘重,
這可不是像袁軍這邊坦克部隊遭受敵軍伏擊,犧牲幾十名士兵,損失數輛坦克,傷亡相對來說還是比較有限的,
448團那邊,傷亡如何先不說,在整個對越自衛還擊戰中,我軍被俘人員共239人,僅448團一個團就佔了202人,成建制的投降,
這在當時造成非常大的轟動,被敵軍大肆宣傳,汙衊、造謠、誹謗我軍,當然了,也給整個參加反擊戰的我方部隊,帶來了極大的負面影響,
這並非448團的戰士們不英勇,他們在陷入重圍後依然進行了頑強抵抗,但錯誤的決策讓他們陷入了絕境,
彈盡糧絕,數倍於自己方的敵軍,身陷重圍,已無突圍可能,再堅持抵抗下去,最終只有犧牲那一條路,實在是沒辦法了,
這巨大的損失,其責任完全在於50軍駐師部工作組的嚴重指揮失誤,是典型的“人禍”,白白斷送了眾多優秀士兵的生命和尊嚴!
他鐘躍民既然知道這場悲劇即將發生,怎麼可能袖手旁觀?
哪怕他的提醒看起來有些越權,有些多管閒事,甚至可能引人懷疑,但也必須想辦法去阻止,去儘自己最大的努力,扭轉那些戰士的命運,
楊總司令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與幾個副總指揮交換了一個眼神,沉吟片刻,手指在沙盤邊緣敲了敲,最終做出了決斷,
“嗯……你說的,不無道理,東西兩線,情況雖有不同,但敵軍的手段和我們的心態,確有相通之處。”
“命令記錄補充:將此情況分析及我西線指揮部最新撤退命令要點,一併加密急電東線總指揮部,提請他們參考,務必加強撤退階段的部隊掌控,避免類似情況發生。”
“是!”
作戰參謀大聲應命,立刻轉身去辦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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