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躍民笑了笑,上前拍了拍袁軍沒受傷的肩膀,正色道,
“行了,別逞強,養好傷再說,咱京城見。”
“京城見!”
幾天後,部隊回到了闊別數月的原駐地,
熟悉的營房,熟悉的訓練場,但氣氛卻與離開時截然不同,
出征時,隊伍裡是滿滿當當、生龍活虎的年輕面孔,充斥著各種對未來戰事的猜測和略帶緊張的興奮,
而如今歸來,隊伍明顯稀疏了許多,每個人的臉上都多了幾分經歷戰爭殘酷的風霜和沉靜,不過更多的是劫後餘生的默然。
團裡召開了追悼大會,黑白的輓聯,低迴的哀樂,
曾經一起在訓練場上揮汗如雨、在演習中較勁比拼,在戰場上互相掩護的戰友,如今他們的音容笑貌,只能凝固在一張張冰冷的、灰白的遺像之上,
那些空出來的床鋪,遺像上曾經鮮活的笑容,每個人的心頭都像是壓了一塊巨石,沉甸甸的,喘不過氣,
勝利的代價,卻是如此慘重。
而關於鍾躍民及“山鷹”小分隊在老街處決“平民”事件的最終處理決定,在經過上級將近一個月的反覆調查、研究和討論後,也終於下達了。
功過相抵,不予以表彰,也不予以處罰。
多少有些戲劇性!
聽到這個結果,鍾躍民坐在營房前的臺階上,望著遠處落日的餘暉,臉上並沒有什麼喜悅,反而流露出幾分難以言喻的失望。
這失望,一來是因為他自己沒能借此機會被“開除”軍籍,實現他潛意識裡或許還存著的那點溜號念頭,還得繼續被李軍長“按”在部隊裡。
這二嘛,也是最讓他過意不去的,是覺得連累了寧偉和張海洋,
雖然決定是他做的,槍是他開的,但寧偉和張海洋作為小隊成員,在當時那種情況下也不可能置身事外,
原本兩人立下赫赫戰功,回來本該是披紅掛綵、接受表彰的英雄,卻因為這件事,榮譽被抹平,雖然沒受處分,但終究是留下了瑕疵,
“媽的,這結果,真他媽沒勁。”
張海洋不知何時來到他旁邊,啐了一口。
寧偉也默默走了過來,站在一邊,沒有說話。
“對不住啊,哥們兒,連累你們了,本來你們……”
“滾蛋!”
張海洋直接打斷了他,還朝他肩膀懟了一拳,
“少來這套,當時那情況,換誰誰不幹?老子要不是被氣浪給震暈過去了,槍肯定比你還快!
功過相抵就功過相抵,老子不稀罕那點功勞,只要兄弟們心裡明白就行。”
“我也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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