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副部一把接過他手裡的盤子和叉子,沒好氣地瞪他一眼:
“讓你來交流談買賣的,你倒好,躲這兒吃食來了?八輩子沒吃過東西一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國家溫飽問題還沒解決呢!”
他把盤子往旁邊餐桌上一放,催促道:
“把嘴擦一擦,待會兒就上去!抓緊啊——”
不等鍾躍民回應,人已經匆匆忙忙走開了,連盤子都沒還給他。
“還愣著幹嘛?”
一邊的楊晴催促道,順手從旁邊餐桌上抽了兩張紙巾遞給他,“擦擦嘴角,準備準備,上去吧。”
她嘴角噙著一絲笑意,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姿態,
“你不是最擅長‘打臉’嗎?正好,讓今兒宴會上那些瞧不起你鍾老闆的,好好上一堂‘尊重人’的課。”
鍾躍民接過紙巾,擦了擦嘴角殘留的油漬,隨手把紙團丟進餐盤裡,抬步往前走去,女人後面跟上。
前面臺上,正有人演講,是泰國這邊的商界代表,一個叫佩塔羅的中年男人,西裝筆挺,意氣風發,正高談闊論,言語間透著濃濃的優越感,大談特談泰國經濟發展的成就,彰顯自家企業的實力。
話裡話外,雖沒有明著指向華夏商界代表團,但只要不傻,都能聽出那夾槍帶棒的不屑和挑釁。
臺下,給他擔任翻譯的拉麗薩湊過來,低聲叮囑:
“一會兒上去了,悠著點,照我給你的稿子念就好。”
鍾躍民沒接這個話茬,反而問道:
“上頭這位叫佩塔羅的,剛才是不是一直湊你邊上?嘀嘀咕咕跟你說什麼呢?那眼神色眯眯的,一看就不是什麼好玩意兒。”
拉麗薩愣了一下,隨即掩嘴一笑,眼裡漾開幾分暖意……
這傢伙,還會吃醋呢,尤其對她。
她壓低聲音,帶著幾分安撫:
“你還是好好準備演講吧,他說什麼重要嗎?我人都是你的,其他的……不重要。”
待上面這位佩塔羅洋洋灑灑講完,在一片禮節性的掌聲中,終於輪到鍾躍民了。
他走上臺的那一刻,臺下不少人認出了他,不就是那個服裝廠的“小老闆”嗎?
竊竊私語聲四起:
“華夏那邊就派這麼個人上來?”
“聽說就是個做服裝的私企老闆,小作坊吧?”
“偌大一個華夏,難道找不出一家像樣點的公司?讓這種人來撐門面?”
鍾躍民站在臺上,目光緩緩掃過臺下那些或輕蔑、或不屑、或好奇的面孔,他臉上沒什麼表情,沒搭理那些嗡嗡的議論。
也沒打算用拉麗薩事先準備的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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