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來到車間門口，身後還烏泱泱地跟著二三十號人。
鍾躍民停下腳步，轉頭吩咐道：
“老李，讓他們都回去辦公吧，該幹嘛幹嘛，別耽誤了生產，你一個人跟著我就行。”
李京衛面露難色，低聲解釋：
“鍾總，這些都是公司的中高層骨幹，您難得來一趟，大家都想著能當面聆聽一下您的指導……”
“老李，你什麼時候也學會拍須溜馬這一套了？”
鍾躍民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我什麼性子你不清楚？這邊滿打滿算我就來過兩趟，別說裝置，地兒都找不到，指導什麼？
都散了，別在這兒杵著。”
李京衛見老闆發話，揮手讓眾人各自回崗位，反倒是鬆一口氣，自己則帶著大老闆一行往車間裡走。
他邊走邊忍不住倒起了苦水，
“鍾總，您是不知道，過去這小廠子經營困難，門可羅雀，無人問津，我想去上頭貸點款，也是求爺爺告奶奶，最後一毛不貸，
現在倒好，年銷量幾十億，這大大小小的人是一窩蜂地來參觀、‘指導工作’，
每週起碼得來兩三撥，我是真疲於應付啊，可不接待還不行，萬一得罪了哪位，人家給你穿個小鞋、罰點款倒是小事，要是耽誤了生產，那損失可就大了。”
說著嘆了口氣，苦笑著說：
“這不，我都幹出心得來了。
領導來了嘛，排場一定得夠大，讓他們舒心、有面子。
開個會，吃頓飯，大家開開心心的，這任務也算圓滿完成了。”
鍾躍民看著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什麼也沒說，
國內這種人情生態太普遍了，避是避不開的，只能去適應。
兩人在車間裡挨個轉了一圈。
李京衛指著前面的裝置介紹道：
“鍾總，那是今年年初剛引進的營養液生產線，先前我們在京城央視投了幾百萬打廣告，雖然貴是貴了點，但效果立竿見影，
這幾個月銷量節節攀升，到年底，我有信心能破億！
我還準備在滬市那邊也開一條生產線，專供江浙滬周邊區域……”
“那邊是營養快線的生產線……”
鍾躍民不時點頭，心裡卻暗自偷樂。
他這是把杭城那位老宗的點子給照搬了過來，首接套用了，
雖然有些不恥，但商場上，無恥就無恥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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