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這條件艱苦，不比你們城裡。”李紅梅指了指東西兩邊的房，“男知青住東屋，女知青住西屋。醜話說在前頭，既然到了一個鍋裡攪馬勺，那就得守規矩。”
她邁著八字步走下臺階，首接走到林嬌嬌面前。
“你，叫什麼名字？”
林嬌嬌嚇了一跳，怯生生地攥著衣角。
“我......我叫林嬌嬌。”
“嬌氣。”李紅梅翻了個白眼，指著西屋靠窗的一個位置，“你睡那個鋪。”
那是整個屋子裡光線最好、也最乾燥的一塊地方。
林嬌嬌如蒙大赦，連連點頭，拖著行李就往裡走。
李紅梅的目光一轉，落在了蘇又夏身上。
這姑娘長得太扎眼了,哪怕穿著最普通的勞動布衣裳，那腰段、那臉蛋，也襯得院子裡其他女人像地裡的土坷垃。更扎眼的是她手裡那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看著就裝了不少好東西。
李紅梅心裡生出一股無名火。
“你。”李紅梅下巴一抬，“去靠門那個位置,旁邊那個木桶是晚上的夜壺，你負責每天早上倒乾淨。”
蘇又夏沒動。
她順著李紅梅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是西屋最角落的地方，屋頂上的茅草破了個大洞，只要一下雨絕對是個水簾洞。旁邊還明晃晃地擺著個散發著濃烈尿騷味的破木桶。
這是把她當軟柿子捏呢。
蘇又夏把帆布包往地上一扔，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李同志，你這眼睛要是出氣用的，我建議你早點去衛生所看看。”
蘇又夏的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我這人從小有個毛病，聞不得騷味。誰愛睡那兒誰睡，反正我不去。”
李紅梅愣住了。
她在紅星大隊當了五年知青，哪一年的新知青不是被她訓得服服帖帖的。今天居然碰上個敢當面頂嘴的。
“你什麼態度!”
李紅梅臉色一沉，三角眼瞪得溜圓。
“這是集體安排!你以為你還在城裡當大小姐呢？不服從分配，信不信我明天就去大隊長那裡告你一狀，扣你的工分!”
“去啊。”蘇又夏雙手環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你現在就去。我倒要問問大隊長，這知青點是你李紅梅家開的嗎？國家號召我們下鄉建設，難道是為了來給老知青倒尿桶的？”
院子裡一片死寂。
幾個老知青面面相覷，誰也沒敢出聲。
李紅梅被噎得臉皮發紫,她咬了咬牙，決定換個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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