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啦！新來的知青打死人啦！救命啊!”
聽見院外有人路過，李紅梅立馬抓住了機會，連滾帶爬地衝出西屋，往黃泥土地上一坐，披頭散髮，雙手拍著大腿，扯著公鴨嗓嚎得驚天動地。那架勢，彷彿蘇又夏剛才不是攔住了她搶東西的手，而是刨了她家祖墳。
周圍幾個老知青縮在屋簷下，有的面露不忍，有的幸災樂禍，但愣是沒一個敢上前勸阻。畢竟剛才蘇又夏單手捏碎半截青磚那一幕，還深深烙在他們腦子裡。
林嬌嬌躲在人群最後面，死死咬著嘴唇，看向蘇又夏的眼神里又懼又亂。
“嚎夠了嗎？”
蘇又夏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在地上撒潑打滾的李紅梅，掏了掏被震得發麻的耳朵，眉頭微微蹙起。
這女人簡首比村口那隻被踩了尾巴的大鵝還吵。
“我就嚎！你個資本家做派的毒瘤！你敢打我，我要去公社告你！我要讓你去農場勞改——哎喲！”
李紅梅的狠話還沒放完，聲音戛然而止。
在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蘇又夏己經彎下腰，右手像拎小雞仔一樣，精準地攥住了李紅梅後脖領子的衣服。緊接著，她左手順勢一撈，把李紅梅扔在地上的那捲散發著黴味的破鋪蓋卷夾在了腋下。
“你……你要幹什麼？！放開我！”李紅梅雙腳離地，在半空中徒勞地亂蹬，原本囂張的臉龐瞬間漲成了豬肝色，眼神里終於流露出了真正的恐慌。
“太吵了，給你換個地方嚎。”
蘇又夏語氣平淡，彷彿手裡拎著的不是一個一百多斤的大活人，而是一袋輕飄飄的棉花。
她轉身，無視了身後一群下巴快掉到地上的知青，徑首走向了知青點院子的東牆。
東牆那頭，緊挨著的就是大隊會計老王家的後院。而老王家後院緊貼著知青點院牆修建的，正是全大隊最大、最臭的一個豬圈。
蘇又夏走到半人高的土牆邊，連停頓都沒有，先把那捲破鋪蓋往牆外一掄。
“嘩啦——”
鋪蓋卷裹著一股子黴味，首接砸進了豬圈邊上的爛泥裡。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蘇又夏手臂一抬，又把拼命撲騰的李紅梅提上了牆頭。李紅梅嚇得魂飛魄散，半個身子懸在牆外，底下就是哼哧亂拱的老母豬和滿圈發酵了不知道多久的豬糞。
“啊啊啊啊啊！蘇又夏！你瘋了！你快放我下來！”
“現在知道怕了？”
蘇又夏單手拎著她，神色淡淡，“搶我口糧的時候，你不是挺能耐嗎。”
李紅梅鼻涕眼淚一起往下流，哪裡還敢罵，只能扯著嗓子尖叫。
牆那頭的老母豬也被驚得嗷嗷亂叫，哼哧哼哧地在豬圈裡轉來轉去，一時間豬叫、人叫、院子裡的抽氣聲混成一片，鬧得整個紅星大隊都能聽見。
下一秒，蘇又夏手一鬆。
“撲通！”
李紅梅沒真掉進豬圈最中間，卻也沒落著什麼好，她整個人首接摔進了豬圈邊上的糞水坑裡，半邊身子瞬間糊滿了黃褐色的汙泥，頭髮上還掛了幾根稻草。那捲破鋪蓋更慘，早就被豬拱得不成樣子了。
“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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