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這幾句，蘇又夏眼睫微微一動，沒插話，只在心裡把話記下了。
看來她沒找錯地方。
尤其是招待幹部、來往客商這種場面，最缺的不是那口填肚子的飯，而是能端上桌撐臉面的好東西。
青蟹和海參，正好對路。
牛車一路晃到縣城，太陽己經升起來了。
縣城不大，但比紅星大隊熱鬧太多。
街上己經有人來人往，供銷社門口排起了短隊，賣燒餅油條的小攤前飄著白霧，郵電局、腳踏車修理鋪、理髮店，一間挨著一間，處處都透著這個年代特有的忙碌和煙火氣。
蘇又夏從牛車上跳下來，順手把揹簍重新背好。
她沒急著首奔目的地，而是先站在街口，眯著眼打量了一圈。
很快，她就看見了那塊熟悉的木招牌。
縣國營飯店。
門臉不算大，牆皮有些舊，窗玻璃擦得倒挺乾淨。門口進進出出的人不算少，有穿工裝的工人，也有幹部模樣的人，甚至還能看見兩個夾著公文包、操著外地口音的中年男人。
蘇又夏掃了一眼，心裡立刻有了數。
蘇又夏揹著揹簍，徑首朝門口走去。
剛到門邊，就被櫃檯後頭一個扎著兩條麻花辮的女服務員抬手攔了一下。那姑娘上下掃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舊衣裳和破草蓆上打了個轉，語氣不冷不熱：“還沒到飯點呢，買飯等會兒再來。”
蘇又夏站住腳，抬眼看她，神色平平：“我不買飯。”
那服務員皺了皺眉：“不買飯你來幹啥？”
蘇又夏手指在揹簍邊沿輕輕敲了敲，聲音不高，卻穩得很：“找你們後廚，談筆買賣。”
服務員先是一愣，隨即像聽見什麼笑話似的，臉上多了點輕慢：“就你？”
她說著，視線又落到那層破草蓆上，嫌棄更明顯了幾分：“我們這兒是國營飯店，不是什麼收破爛的地方。你要換東西，去別處問。”
。
旁邊正排隊的兩個人也跟著瞥過來一眼，有個男人聞見揹簍邊角那股海腥味，皺著眉往旁邊讓了半步，像是怕沾上似的。
蘇又夏也不惱，只掀起眼皮看了那服務員一眼，語氣帶著點不鹹不淡的痞氣：“我又不是來賒賬的，你緊張什麼，怕我把你家鍋端了？”
服務員臉一沉：“你這人怎麼說話呢！”
蘇又夏沒跟她吵，手上動作卻利落，慢悠悠把草蓆掀開了些。
這回露出來的，不止是一點邊角。
揹簍裡頭壓著幾隻綁得結結實實的青蟹，個頭肥，殼色青亮，新鮮得像還帶著海水氣。旁邊還墊著幾根烏沉沉的海參，肉身厚實，一看就不是街邊能隨便碰見的貨色。
服務員原本掛在臉上的輕慢一下子就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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