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社在一棟灰磚小樓裡。牆上用紅漆刷著斑駁的標語，辦公桌後坐著個戴套袖的圓臉大姐。
原本大姐正百無聊賴地織著毛衣，一抬頭，看見一個氣場冷硬的男人領著個明眸皓齒的漂亮姑娘走進來，手裡的毛衣針都頓住了。
“同志，我們來領結婚證。”陸硯辭將紅星大隊和部隊開具的兩份介紹信，連同自己的軍官證一起整整齊齊地遞了過去，聲音裡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大姐一看那部隊的介紹信和軍官證上的級別，立刻肅然起敬，臉上的笑容也熱情了十倍：“哎喲，是解放軍同志啊！快坐快坐！介紹信都沒問題，來，站近點，一起念一段語錄。”
走完簡單的流程，辦事員大姐麻利地在一張印著紅雙喜和牡丹花、像獎狀一樣的紙上填好兩人的名字，最後用力蓋上了鋼印和紅彤彤的公章。
“恭喜兩位同志，結為革命伴侶！以後要互敬互愛，共同進步！”
陸硯辭雙手接過那兩張薄薄的紙。他的手在戰場上握過槍、擲過手榴彈，無論面對多危險的境地都不曾抖過一下，可此刻，捏著這兩張紙的指節卻微微泛白。
他低垂著眼眸，盯著上面陸硯辭和蘇又夏緊緊挨在一起的名字看了好幾秒，這才小心翼翼地將它們摺好，貼著心口的位置放進了軍裝上衣的口袋裡，還伸手隔著布料按了按。
蘇又夏看著他這副鄭重其事的模樣，嘴角忍不住瘋狂上揚。這冷麵閻王，純情得還挺可愛。
兩人走出公社。
正午的陽光有些刺眼，街道上偶爾有騎著二八大槓的人按著清脆的車鈴路過。
剛走過一個拐角，蘇又夏突然停下腳步。
她側頭看著身旁的男人,陸硯辭手裡捏著結婚證，走路姿勢都比平時僵硬幾分，目不斜視地盯著前方，耳尖卻紅得能滴血。
他在緊張。
“陸團長。”她忽然開口，聲音輕飄飄的。
“嗯？”陸硯辭側過頭。
下一秒，蘇又夏突然伸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拽著他拐進了旁邊兩棟青磚房之間的窄巷。
巷口堆著幾筐曬乾的菜幫子，擋住了大半視線。陸硯辭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她帶到了牆根最深處。
“夏夏，你.......”
“別動。”蘇又夏仰起臉，桃花眼裡盛著細碎的光，“你低頭。”
陸硯辭喉結滾動了一下，遲疑著微微俯身。
蘇又夏踮起腳，雙臂環上了他的脖子。
男人的身軀瞬間僵成了一塊鐵板。
“夏夏，”他的聲音低啞得厲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繃，“這裡……不合適。”
蘇又夏把臉埋進他的頸窩，鼻尖蹭過他軍裝粗糙的領口，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和陽光曬過的氣息。她閉上眼睛。
一秒……兩秒……三秒……
腦海裡的【聚寶盆空間】安靜如雞，連個燈都沒閃一下。
錢果然沒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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