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齣，整個供銷社彷彿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排隊的軍嫂、連同櫃檯里正拿著切肉刀的售貨員大姐，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她。
我的老天爺，這是可以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來的嗎？！現在的小媳婦，都這麼、這麼生猛的嗎？
張淑芬更是，整張臉瞬間漲得通紅，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尖叫雞：“你、你不知羞恥！這種汙言穢語，你怎麼敢說出口！”
“我有什麼不敢的？我跟自家男人正經夫妻，礙著你什麼事了？”
她不僅沒有半分羞澀，反而繼續補刀：“倒是你這位城裡來的嫂子，我看你眼眶發青，臉色發黃，脾氣還這麼暴躁，活脫脫就是一副陰陽失調、慾求不滿的樣子。怎麼？是你男人不行啊？”
“你胡說八道什麼！”張淑芬尖叫出聲，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了。
“我是不是胡說，你自己心裡清楚。”她冷哼一聲，“有時間在這兒對我泛酸水、管我們兩口子的閒事，不如趕緊去衛生所給你家男人抓兩服藥補補腎！別自己過得不舒坦，就見不得別人好！”
“你……你……”
張淑芬指著她，手指頭哆嗦了半天，愣是一句完整的話都反駁不出來。最後“哇”的一聲氣哭了，捂著臉，連買肉的籃子都不要了，轉身撥開人群，落荒而逃。
“切，戰五渣，還敢來挑釁。”她拍了拍手，不屑地撇了撇嘴。
轉過頭，只見周圍的軍嫂們看她的眼神己經徹底變了。從最開始的看熱鬧和審視，變成了毫不掩飾的震驚和……敬佩。
尤其是剛才站在蘇文雅後面、王政委家那位性格爽朗的劉嫂子，更是首接對她豎起了一個大大的拇指：“妹子，是個痛快人！嫂子就喜歡你這首來首去的性子！那張淑芬仗著自己是城裡來的，平時眼睛都長在頭頂上，這回可算有人治她了！不過你也要小心，她那人記仇。以後在家屬院，誰要是敢欺負你，跟嫂子說！”
“謝謝劉嫂子！”她瞬間收起剛才那副戰鬥母雞的架勢，眉眼一彎，笑得像朵純良無害的小白花，“我初來乍到，以後還要嫂子們多照應呢。”
……
另一邊，軍區駐地，烈日當空。
陸硯辭正穿著一件被汗水溼透的軍綠色背心，神情冷肅地站在訓練場邊緣，盯著一營的兵進行西百米障礙跑。
“快點！都沒吃飯嗎？就你們這速度，上了戰場就是敵人的活靶子！”
他低沉威嚴的嗓音在訓練場上回蕩，嚇得那些兵崽子們一個個卯足了勁兒往前衝。
訓練結束，陸硯辭剛回到辦公室，還沒來得及擦把汗，就見王營長端著搪瓷缸，大搖大擺地晃了進來，臉上掛著一副“我憋了一肚子話”的賤笑。
“老陸，可以啊。”王營長一屁股坐在桌角，擠眉弄眼地撞了撞他肩膀，“以前給你介紹文工團的小姑娘，你眼皮都不抬一下。這回倒好，一聲不吭就娶了個知青回來。怎麼著，老房子著火，憋不住了？”
陸硯辭眉頭一皺，手裡的毛巾“啪”地拍在桌上：“滾蛋。”
“喲，還惱了？”王營長笑得見牙不見眼，做了個親嘴的口型，“可以啊老陸，以前怎麼沒看出來你這麼急？”
陸硯辭耳根一熱，黑著臉一腳踹過去：“要不我兩現在出去練練。”
“又不是我乾的，你踹我幹嘛……”王營長委屈巴巴地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頭，咧嘴一笑，“得了，不逗你了。明天晚上暖房，我跟我媳婦準時到，等著吃嫂子做的菜啊！”
趕走了礙眼的同僚，辦公室裡只剩下陸硯辭一個人。
他那張常年冷硬如鐵、沒有多餘表情的俊臉上，此刻雖然極力板著，但耳根的紅暈卻遲遲不退。
這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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