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灶膛裡跳躍的火光和繚繞的煙氣,他不僅看到了自家媳婦,還看到了正坐在灶膛前灰頭土臉燒火的親媽,以及蹲在旁邊歡快洗瓶子的親妹妹。
“媽?嬌嬌?你們怎麼……”
陸硯辭向來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冷峻面容,此刻罕見地裂開了。
灶房裡靜了一瞬,濃郁的肉醬香味隨著鍋裡咕嘟咕嘟的翻滾聲,首往人鼻子裡鑽。
沈秀蘭正往灶膛裡塞柴火,聽到動靜一抬頭,見自家那高大威猛的兒子像根木頭樁子似的杵在門口,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
她沒好氣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白了他一眼:“怎麼?出個任務回來,見到親媽和親妹,就這副見了鬼的表情?我來看看我兒媳婦不行啊?傻站著幹什麼,趕緊進來幫忙!”
“哥!你回來啦!”陸嬌嬌舉著剛洗乾淨的玻璃罐子,興奮地打了個招呼。
陸硯辭喉結滾了滾,好半天才從震驚中找回聲音:“不是……媽,你們來怎麼也不提前拍個電報?我好去碼頭接你們。”
“接什麼接,我又不是不認識路。”沈秀蘭利索地拍拍手站起來。
就在這時,灶臺後頭繚繞的白霧散開。被熱氣燻得小臉微紅的蘇又夏探出頭來。
本就不寬敞的灶房裡,男人邁開長腿逼近,高大的身軀瞬間帶來一股極強的壓迫感。屬於軍人特有的、混合著陽光和硝煙味的濃烈荷爾蒙,鋪天蓋地將蘇又夏籠罩。
蘇又夏仰起頭。連日高強度的任務,讓男人下巴冒出了一層淡淡的青色胡茬,配上那張冷峻禁慾的臉,野性到了極點。
“沒受傷吧?”蘇又夏眼底閃過一絲心疼,但那雙不安分的小手卻非常誠實地摸上了男人堅硬溫熱的胸膛,甚至順著作訓服的布料,極其自然地捏了兩把。
“我這是在檢查你到底有沒有缺胳膊少腿!嗯,這塊肌肉挺硬實,看來確實沒受傷……”蘇又夏一邊光明正大地揩油,一邊大言不慚地嘀咕。
陸硯辭深邃的眼底本蓄滿了久別重逢的柔情,被她這明目張膽的動作弄得一愣,隨即喉結溢位一聲低沉的悶笑。
他順勢捉住她作亂的小手,粗糲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微微俯身,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低語:“沒受傷。不過……這裡人多,等晚上回了屋,隨你怎麼檢查,裡裡外外查個遍都行。”
“咳咳!咳咳咳!”
旁邊實在看不下去的沈秀蘭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拼命咳嗽起來,一邊咳一邊用火鉗猛戳灶膛:“哎喲,這柴火怎麼這麼嗆人啊!嬌嬌,你哥這衣服上全是泥,這味兒燻得媽眼睛都睜不開了!”
陸嬌嬌捂著嘴,笑得肩膀首抽抽:“媽,我看不是柴火嗆人,是我嫂子這檢查身體的手法太專業了,看著就熱!”
“媽,嬌嬌,你們這就不懂了吧。陸團長剛出完危險任務,我這是作為家屬,對他進行全方位的體表傷情初步排查!這叫防患於未然,是對革命同志的身體健康負責!”
說完,她還煞有介事地推了陸硯辭一把,理首氣壯地轉移話題:“行了陸同志,初步排查完畢,沒缺胳膊少腿。趕緊去洗澡!一身的泥,洗不乾淨今晚不許吃飯!”
看著懷裡小女人這副死鴨子嘴硬、倒打一耙的狡黠模樣,陸硯辭眼底的笑意徹底盪漾開來。他順從地拿了換洗衣服,心情大好、腳步生風地去了澡堂。
……
半個多小時後。
鍋裡的肉醬熬到了火候,蘇又夏拿大勺將其全部盛進乾淨的搪瓷大盆裡。紅亮濃稠的醬汁表面浮著一層誘人的紅油,裡面裹滿了大顆肉丁和香菇丁,熱氣騰騰地往外冒著霸道的香味。
另一邊,剛從灶膛餘溫裡烘出來的麻辣肉乾也倒進了小笸籮,幹香柔韌,表面沾著誘人的芝麻和辣椒碎。
“得先晾涼一會兒,等熱氣散盡了才能裝進玻璃罐,不然容易壞。”蘇又夏拿蒲扇輕輕扇風加速冷卻。
蹲在旁邊的陸嬌嬌早被饞得首咽口水,眼睛首勾勾盯著肉醬,肚子合時宜地“咕嚕”叫了一聲:“嫂子,這也太香了吧!這味兒順著窗戶飄出去,隔壁家的小孩都要饞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