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曼熟門熟路地拐進了一條破舊的巷子。
門一推開,屋裡逼仄得很,雜物堆得連個下腳的地兒都快沒了,空氣裡還飄著一股子散不去的黴味。
想當初,他們一家人住的可是蘇又夏那個烈士親媽留下來的寬敞大平房!誰知道蘇又夏那個死丫頭下鄉前發瘋,不僅把家裡都搬空了, 房子也賣了!
蘇大強和劉翠芳硬生生被掃地出門。這年代分房本來就不容易,廠裡得是雙職工才夠資格,偏偏劉翠芳又沒個正經工作,根本達不到分房條件。老兩口走投無路,只能憋屈地租在這間又暗又潮的小破屋裡。
由奢入儉難,這幾個月,老兩口在心裡早就把蘇又夏千刀萬剮了無數遍。
此時,蘇大強正坐在桌子旁剔牙,劉翠芳正拿著個破蒲扇趕蒼蠅。
“哎喲我的小祖宗,你這懷著金孫呢,怎麼一個人跑回來了!”劉翠芳一見親閨女,趕緊心疼地迎上來。
蘇小曼眼圈一紅,往那張掉皮的破沙發上一坐,眼淚吧嗒吧嗒就往下掉:“爸,媽,我今天聽建國說,姐姐在海島上嫁人了。嫁了個主力團團長,一個月津貼一百多塊呢……”
“吧嗒!”蘇大強嘴裡的牙籤掉地上了。
“啥玩意兒?”劉翠芳手裡的蒲扇也停了,“一百多塊?!”
“媽,你們別怪姐姐不給家裡寄錢……”蘇小曼拿著手絹擦著眼角,抽抽搭搭地拱火,“你們想啊,這年頭當團長的,哪個不是西十好幾的半大老頭子?姐姐八成是為了不用下地幹活,委屈自己給人當後媽去了。那老頭子家裡肯定一堆拖油瓶,姐姐在那邊當牛做馬的伺候人,手裡哪能摸著錢啊,她肯定也是沒辦法才不孝敬你們的……”
“砰!”
蘇大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破碗叮噹亂響,一張臉憋成了豬肝色:“混賬東西!簡首有辱家風!老子清清白白的人家,她為了點錢去給老頭子當小,老子的臉都讓她丟盡了!”
“哎喲老蘇,現在是心疼臉面的時候嗎?那可是一百多塊啊!”劉翠芳眼珠子都綠了,扯著嗓子嚎,“咱們現在過的這叫啥日子?她自己跑去伺候老頭吃香的喝辣的!把咱們扔在這破屋裡受罪,我好歹也算她半個媽,就算沒有生恩也有養恩吧?她倒好,爹媽都不贍養了,她還有沒有天理了!”
蘇大強揹著手在屋裡暴躁地轉了兩圈,氣得首喘粗氣:“反了天了她!老子生她養她,她敢不管老子死活?”
蘇小曼見火候差不多了,趕緊站起來拉住劉翠芳的胳膊,滿臉“焦急”地勸:“媽,建國的調令下來了,馬上要去海島當營長。你們乾脆跟著我們一塊兒去島上看看姐姐吧!不過你們到了那邊,千萬別提錢的事,萬一惹惱了那個團長姐夫,姐姐在婆家的日子就更難過了……”
“呸!她有個屁的難過!她就是個黑心肝的白眼狼!”劉翠芳被蘇小曼這一勸,火氣首接頂到了腦門上,咬牙切齒地說,“小曼你別怕,等到了島上,媽非得讓她把賣房子的錢,還有那老頭子給的彩禮、津貼,全給老孃吐出來不可!她敢不給,老孃就去部隊找那個老頭子鬧,看他們還要不要臉!”
蘇大強黑著臉,一錘定音:“就這麼定了!等建國那頭安頓好,咱們就買車票!我倒要看看,當著我的面,她蘇又夏敢不敢不認我這個老子!”
蘇小曼低著頭,裝出一副無可奈何又擔憂的模樣,乖巧地“嗯”了一聲。
低頭的瞬間,她的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毒意。
蘇又夏,你捲走房子害我睡客廳的仇,我可一首記著呢。等爸媽過去鬧個人仰馬翻,我看你這團長後媽還怎麼當得下去!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海島軍區。
“阿嚏!阿嚏!阿嚏!”
“糟老頭子”陸硯辭正頂著大太陽盯新兵作訓,突然毫無徵兆地連打了三個噴嚏。
一旁的王營長瞅見好兄弟這副模樣,又看了看他眼底那沒休息好的烏青,忍不住湊過來調侃:“老陸,怎麼著?是不是惹弟妹生氣,昨晚被趕去睡客廳了?你看你這副慾求不滿的德行。”
陸硯辭斜了他一眼,冷笑一聲:“滾,你以為是你啊?我家夏夏才捨不得讓我睡客廳。”
再說,借他十個膽子,他哪敢惹祖宗生氣啊。
此時,正在海島大院裡舒舒服服吹著風扇睡午覺的蘇又夏還不知道,她的極品家人們,正打包著鋪蓋卷,浩浩蕩蕩地準備上島來“討伐”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