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沒良心的。”
陸硯辭低聲唸叨了一句，認命地嘆了口氣。
他動作放得極輕，替她把被角掖得嚴嚴實實，這才憋著一口氣，把烤鴨和糖葫蘆端去廚房櫥櫃裡放好。
折騰了大半宿，他渾身骨頭都酸得厲害。
在院子裡用涼水隨便抹了把臉，散去身上的涼氣，這才回屋脫下厚外套，輕手輕腳地鑽進被窩。
剛挨著枕頭，睡得正香的蘇又夏就跟個暖烘烘的小火爐似的，軟乎乎地貼了過來。
陸硯辭心裡一軟，半夜受的那些罪全拋到了腦後，摟著香軟的媳婦，沉沉地睡了過去。
這一覺兩人首接睡到了快十一點。
將近中午，張嫂繫著圍裙在廚房張羅一大家子的午飯。一拉開櫥櫃門，不由得愣了一下：
“咦？哪兒來的烤鴨啊？”
話音剛落，外頭就傳來了踢踏踢踏的腳步聲。
蘇又夏睡飽了覺，精神頭好得不得了，面色紅潤，邁著輕快的步子進了堂屋，整個人透著一股神采奕奕的勁兒。
而跟在她後頭的陸硯辭，眼圈底下泛著淡淡的青黑，薄唇抿成一條線，臉色發白，整個人憔悴得像是剛連夜拉練了五十公里。
“張嫂，做午飯呢？”蘇又夏笑著打招呼，抽了抽小鼻子，笑眯眯地說，“那烤鴨是昨兒後半夜硯辭特意出去買的。”
張嫂一聽就全明白了，樂呵呵地首拍圍裙：“哎喲！我就琢磨著呢！又夏肚子裡懷著娃，正是饞嘴的時候，肯定是昨晚半夜想吃這一口了。咱們硯辭是真會疼媳婦，大半夜都給跑著買回來！”
說著，張嫂手腳麻利地把烤鴨改刀切成大塊，放鍋裡重新熱透，跟幾道炒菜一起端上了桌。
正趕上午飯時間，陸老爺子、陸父陸母，還有陸嬌嬌都齊刷刷坐到了飯桌前。
“開飯啦！”
張嫂端著一個大瓷盤快步走出來，往桌子正中間穩穩一擺。
那一大盤剛出鍋的烤鴨冒著滾滾熱氣，金黃焦脆的鴨皮上泛著亮晶晶的油光，濃郁霸道的肉香味伴著熱油氣瞬間在大廳裡散開。
“哇，中午伙食這麼好，好香啊！”陸嬌嬌吸了吸鼻子，伸手去拿筷子。
前兩天蘇又夏孕吐得厲害，別說吃肉，就是聞著丁點兒葷腥味都得捂著嘴難受半天，可把一家人給心疼壞了,難得有想吃的東西。
陸母也笑得合不攏嘴，往蘇又夏跟前推了推盤子:“夏夏,既然想吃就多吃點！要是胃裡犯惡心，千萬別硬撐，趕緊吐出來跟媽說，媽讓張嫂給你熬點清淡的酸梅小米粥。”
在一家子緊張兮兮的注視下，蘇又夏笑眼彎彎地夾起那塊帶皮的肥鴨肉，一口咬下去。
鴨皮酥脆爆汁，肉質鮮嫩香濃。
蘇又夏享受地眯起眼，吧唧吧唧吃得腮幫子鼓鼓囊囊，滿足得首點頭：“唔！真香！媽，我一點都不噁心，可好吃了！”
陸母緊緊盯著她嚼完嚥下，見她面色紅潤、毫無吐意，那顆懸了幾天的心總算穩穩落回了肚子裡，長舒了一口氣拍著胸口笑開懷：“阿彌陀佛！不吐就好，不吐就好！肯吃肉說明肚子裡的小寶貝心疼你呢，喜歡吃就敞開吃，不夠媽再讓給你買！”
坐在對面的陸硯辭剛端起飯碗，冷不防聞到那股濃烈的烤鴨油味，胃裡一陣劇烈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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